十七年的朝夕,从未间断。
他生了华发,但是她永远正年华。
……
皇帝崩逝的那一日,榻侧放着一杆红缨长枪,仿佛是先皇后的遗物。
先皇帝只有过一位皇后,先皇后崩逝后二十七余年间,先皇帝再未立后,也未曾大迎新秀入宫,后宫妃嫔与子嗣皆寥寥。
百姓皆知这种种源于帝后情深。
这数十年间的宫墙往事,也在经年后传唱于人间。
【番外一几度隔山川】
靖昭仪还是那西州的三公主时曾有过一位心上人。
那时她一身素服,没人会觉得她是西州的公主。
那位来自中原的将士也不例外。
他只当她是位出来散心的普通姑娘。
他们俩隔的不远,就静静坐在山丘上,远远地望着湛蓝的天际,明月高悬,宁静悠远。
她突然开口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显然一惊,但却马上平和道:「大家叫我阿川。
」
她重复一遍,「阿川?」
莞尔一笑,「不像西州的人名,你是中原人吧?」
阿川亦淡淡一笑,声音温温和和。
「是。
」
也许是那一日她兴致很高,竟打开了话匣子。
她也不管阿川有没有在听,只自顾自地说,还绘声绘色地抱怨了起来。
她抱怨条条框框的束缚,抱怨一成不变的生活,甚至抱怨她冷酷无情的阿爹……
她说,男人有了金钱和权利,就势必会抛弃糟糠之妻,移情别恋。
她说,如果以后她嫁了人,一定会独立地活,活得很精彩。
不像她的阿娘,自和阿爹离心后便终日郁郁。
她说,总有一日她要离开西州,去其他地方看看。
但不管她说什么、说多久,阿川都会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讲。
她甚至都以为他会睡着。
可她一回头看他,他就乖巧地坐在那里,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微风拂过,她不觉脸红,别扭地别过脸去。
他们漫聊了一个彻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才惊觉自己该回王宫了。
慌慌忙忙地起身跑出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
「阿川,我明天还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吗?」
阿川望着她,思索一下,微笑着点点头,「可以。
」
她也笑起来,挥别了阿川。
第二日、第三日,她都会来这处山丘找阿川,阿川也次次都会出现。
又是一日夜,又是一次闲聊。
月明星稀,微风徐徐。
她突然突发奇想地问他,「阿川,你可有什么心愿吗?」
他想一想,认真且郑重地道:「我希望,王土境内再无战争。
」
她看着阿川,思绪良多。
……
再无战争吗?
谁人不想天下太太平平的呢。
她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碧玉手环,递给他。
他有些惶恐,她却笑开颜,「别紧张。
我们是朋友了吧?这就当朋友的见面礼。
」
他愣怔一下,终是不好意思地收下。
……
他们见的最后一面,阿川是匆匆赶来的。
他告诉她,他们要向更西南处进军了,不再在这里驻扎军营。
说着他掏出一个木盒,打开看,里面是一串小巧的碧玉项链。
小巧,精致,做工不凡。
他给她戴上,看着她的眼睛,道:「此去归期遥遥,阿川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望姑娘珍重。
」
他挥别她,「这算是回礼。
」
那便是他和她的最后一面。
之后,阿川果真再也没有来过。
她一个人在山丘上吹着晚风,目光遥遥,若有所思的样子。
月亮在山头温温和和地照耀着,就好像阿川的一双眼。
一月有余的一天。
她在王宫中逗鸟,她的一众侍女侍从叽叽喳喳地传来了军中大捷的消息。
军中大捷,景军自东面深入的军队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她从前从不关心这些,可那一日听得无比清晰。
东面?
是阿川所在的军队?
她想到这里,心猝然漏跳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关心过西州王军的消息。
年复一年。
她不知道阿川是活着还是已经战死。
若他活着,是否已回到了中原娶妻生子?若他已战死,尸骨又埋葬在哪一处山丘?
她已经很久不和父王说一句话,可她无数次动过向父王服软,只为动用权力找一找阿川的念头。
可她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咽回去。
因为就当她要开口时,她才猛然发现,她甚至不知道阿川姓甚名谁。
其实,她送给阿川的碧玉手环是她的母后给她的。
她暗自下决心,若是遇到了心仪的人,便拿手环相许。
……
后来,她作为和亲公主,嫁给了大景的皇帝。
她本来有千万个不愿意,直到她的父王说:「可娜,我西州与景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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