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识字、写字,你会一日日地更懂事。

若以后你的哪一个生辰,母后征战去了不在你的身边,你就读母后给你的信,当是母后陪着你吧。

你不许怨我哦。

原是一封写给大皇子的信。

他的指腹仍微微颤抖着,本已干涸眼眶此刻又蓄了泪。

她接着写道:

「琰儿。

你的父皇很好,天底下的人中数他最好了。

等你大了,不许惹他生气。

你的父皇是皇帝,他的爱要给天下苍生,但始终会给你独一份的爱,谁也抢不走。

你以后会有弟弟妹妹,说不定他会把给你的分给弟弟妹妹们,但这不代表他不惦念你。

他身为皇帝,有时也身不由己。

你不要怨他。

他是你最好的爹爹,更是天下人最圣明的君王。

琰儿,母后又要出征了。

这一次是去北漠。

等我凯旋回来,想带着你,还有你的父皇一起去江南看看。

那里的烟雨如画,风水也养人。

我一直很想去江南转转呢。

落款是「景生」二字,日期是她出征前的几日。

他一句一句地读,又看到了她一边握着毫笔一边微笑的模样。

他突然克制不住地哽咽起来,指腹一遍遍地拂过她的字迹。

她写,他身不由己,你不要怨他。

其实是在写,秦让,我不怨你了。

她从来都是最想要凯旋归来的那个人。

耳边仿佛又听到她远远道:

「秦让,你要做个明君。

他遥遥望向大殿的那一头,眼中满是晶莹,目光萧索仿若秋日飘摇的残叶。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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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春夏秋冬,岁月蹉跎。

他人已过中年,不再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大景盛况空前,天下河清海晏。

邻国和睦,再无乱世凶年。

朝中权臣消匿,百姓安居乐业。

……

大皇子那时已被立为太子,常常会伴驾在侧。

他们聊家国政事,太子的言论常常叫他大为赞赏。

他在人前英明果决,但人后总会有一些失神、力不从心的瞬间。

这些瞬间,太子都看在眼里。

太子会轻声问他,「父皇,您是又想母后了吗?」

他目光悠远,淡淡地一笑,不作回答。

英武如他啊,眼神中也有来不及藏起的落寞。

他从未在人前亲口承认过他对她的思念。

只是他格外的器重断臂大将军宋景明。

乾元殿之中,唯有宋将军能随意出入,也唯有他常常可以伴驾,参议国事与军事。

只是皇后崩逝后的二十年间,大景再没有立新后。

先皇后的凤鸾宫有一批固定的、最是一丝不苟的宫人们定期打扫,里头的摆饰经年不换,仿佛仍有故人来一般。

只是他裁兵以力行太平政策,友善邻国改善邦交,以一己之力使四海之内战事骤减。

北漠青山接壤处,他建了一座孤冢,一年的凛冬时节皆会提酒赴往以会故人。

只是他每年都会下江南私访。

走过江南的山山水水,有时带回一些物件。

先皇后的凤鸾宫有一个庭院,庭院内有一棵亭亭的梨花树,他便把物件摆在梨花树下。

只是乾元殿内阁处一直有一把红缨枪束之高阁。

一纸薛涛笺压在枪下,规规整整。

一年又一年。

红了樱桃,又绿了芭蕉。

他崩逝那年,是先皇后崩逝的第二十七年。

皇亲国戚、朝臣宫妃在乾元殿殿口跪着,无一人不哀哭叹惋。

他那时病骨支离,形如枯槁。

内殿中,他只传诏了太子、宋将军和靖昭仪在他的榻前。

他问:

「景明,朕算是一个明君吗?」

宋景明单膝跪地,强忍心中悲痛,郑重答道:「皇上,您开辟大景全盛盛世,实乃千古明君。

他用力地扯起嘴角,苍白地一笑,又努力望向太子,

「琰儿,你也要做一个明君。

一切有宋将军辅佐你。

你要记住,切勿让权臣熏心,切勿对忠臣生疑。

秦琰满眼泪光,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儿臣知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他点一点头,终于望向靖昭仪。

靖昭仪远远地立着,眼底生出悲凉。

他沉默许久,心胸慢慢地起伏,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朕……」

一句话没讲完,他顿一顿,大口大口地吸气。

「朕想生生了。

话毕,他一双浑浊的目突然浮起痛色,猝然泛起泪光。

二十七年的光阴,他的每一个失神的瞬间,都在心里念着这一句话。

生生,我想你。

可身为皇帝,这句话到嘴边,又想起他是一国之君,多少眼睛在盯着他。

一国之君一定是高高在上的王,心硬血冷才是最好,不可以有丝毫软肋。

于是他只得收起疲惫,扯出笑容道:「朕不过是乏了。

他做了十七年不受宠的皇子,做了二十七年的皇帝,却只做了她寥寥数月的夫君。

可这思念横亘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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