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5"

>

援军到了。

北漠军因疲大败,北漠之战景军大获全胜。

军士们立了大功,凯旋归来,城内的百姓们欣喜若狂,喜迎将士们回京。

这一段时间,朝中已经换了模样。

原来皇上早就对太师一众勾结党羽一事起疑。

皇上表面波澜不惊,却一直暗中派人搜集太师的种种罪证,最终归结占十几条之多。

加之北漠之战,皇后一封来信述明了太师收买密探,污蔑栽赃宋大将军的罪名……

密探被处以绞刑,株连九族;太师一派被革职,打入天牢,待皇后凯旋归来一并发落。

太师之女令妃被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先帝几乎一生都被当道的权臣桎梏。

而皇上在二十岁那年,便有如此魄力与能力将「权臣当道」之事搬上台面杀鸡儆猴。

一代圣贤君王,将来必定将大景治理至全盛。

皇上望着殿下的一众将军道:「众将军拼杀沙场,辛苦了。

北漠之战告捷,朕喜不自胜,除了固有的封赏,朕还要再派下黄金千两犒劳将士们。

将军们伏地叩首,「谢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坐在大殿中央,心情难得的畅快。

皇上望向副将,笑容满满,「皇后回到殿中休息了吗?朕要去看望她。

……

将士们依旧伏地,没人应答。

大殿上一片寂静。

36"

>

皇上猝然一愣。

将士们依旧伏地,无人敢抬头。

死寂之中,皇上笔直地站在那里,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背过身去。

夕阳光打进殿中,他宫袍上的金黄色的龙纹不知为何浮动不止。

原是他隐在长袖下的一双手,即使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却止不住地在颤抖。

骠骑将军终于答道:「臣……只寻回了娘娘的红缨长枪,臣无能!

皇上没有应答。

死寂,宛若深海。

他突然缓缓地笑出来。

这笑声听着全然没有笑意。

是冷,刺骨的冷,冷若九天玄冰。

可又不全是冷,分明又悲又痛,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生生撕裂。

他再开口时是奋力压制住自己直直焚心的情绪,声音却颤抖不止,

「朕要备马去北漠,立刻。

骠骑将军道:「皇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已被泪水模糊得看不清周遭的景致。

他奋力咽下喉间的悔与恨,狠狠咬着牙道:

「朕要去找她。

骠骑将军几欲落泪,「皇上!

我们带不回皇后娘娘了!

臣等寻遍了战场,寻到了皇后娘娘的尸身,已全然辨认不清容貌了,万箭穿心啊——」

骠骑将军以头抢地,「臣无能,请皇上降罪!

一众将军齐齐地磕头,「请皇上降罪——」

……

仿佛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只字未说。

因为只要一张口,心就痛,痛得他几欲晕厥。

他不晓得那一日是怎么从偌大的悲痛中抽身出来的。

她葬在青山之下。

景军凯旋归来了,她却永远留在了青山下。

他以为,来日方长。

他有大把大把的日子等她回心转意。

可他等不到了。

她最后一次见他时,心里也怨着他。

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安顿好了。

前朝也好,后宫也罢,大景已走上欣欣向荣之路。

他本来想着挽着她共看盛世繁华,看她守卫的家国,正是他治理的天下……

可他等不到了。

万箭穿心,她该有多疼?

想到这里,他跌坐在皇椅之上,双手掩遮住面颊。

他极度地痛苦,面目扭曲得可怕,温热的泪水却还是失控地从指缝中滑落。

37"

>

红缨长枪送到了她的凤鸾宫内。

他一步步走进宫院内,却每一步都踩不真切。

抬眼一看还能猝然看到她最喜欢的梨花盛放于枝头。

他恍惚间觉得这好像都是一场梦,只要梦醒了,她就会从内殿跑出来扑入他的怀中,然后在他怀中撒娇道:「我不过是同你开了个玩笑。

他的眼眶里始终都温着晶莹。

直到他看到那红缨枪的一刻,全身就骤然失去了支撑,不受控制地摔跪在那一杆长枪前。

他把长枪抱在怀中。

指腹摩挲过这杆枪每一寸纹理,像是感觉她留存的余温。

这杆枪跟了她很多年,枪柄处有磨损的痕迹,可枪锋处还是锋利得闪着亮光。

她那一天的心境又是什么样的?

他记得,她在西州时叫了他的名字。

她说,秦让。

他的眼泪直直地落下来。

一开嗓,声音是隐忍不了的凄厉,「生生。

他的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无意识地又重复喃喃道:「生生。

除了她的名字,他说不出任何话。

或者说,他有千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