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一愣。

而后她释然一笑,「请皇上放心。

就算是为了那些将士们,臣妾会带着他们一并凯旋。

……

皇后出征的那日,皇上站在长乐城门下送她。

皇上远远地望着她,道:「保重,平安回来。

皇后道:「臣妾领命。

提枪纵马,一骑绝尘。

直到皇后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皇上才重复一句,「一定保重。

一定平安回来。

声音悠长旷远,近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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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路北上都快马加鞭。

一直到快到军营处,才放慢了行军的速度。

她无奈地笑自己。

这算是……近乡情更怯。

她抵达宋营的第一件事是直奔她爹爹所在的营帐。

可她甚至来不及进去请安,就必须要带领将士们上战场。

北漠军已经迫近,战争迫在眉睫。

她其实有些心神不宁。

她方才远远地看了爹爹一眼。

一个大将军失了虎符是精神上的折磨,像她爹这样要强的人,她料到他会茶饭不思,可未曾想过他远比她想的要消瘦得多。

她只觉得心里蓦地刺痛。

她想,这一战打赢了,她无论如何也要带着爹爹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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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问副将,「我们营中有多少将士?」

副将答:「前些日子将士伤亡不少,如今……统共五千人左右。

她心下一惊,「五千人?」她故作镇定,可心却突突直跳,「投营的将士们呢?那几千人呢?」

副将眼神黯了大半,「将军,宋大将军绝不轻易扩军。

投营的消息是假的。

……

她站在呼啸的风场中,长久的震惊让她动弹不得。

长风在她耳边肆意呼啸,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第二个人。

长久的缄默。

她的思绪恍然拉回,再张口语声中已有难辨的嘶哑,

「你派信给朝廷。

我要请求增援。

至于原因,扩军的空穴来风因何而起,又由谁谬传,我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个字一个字地如实向皇上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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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在两国之界。

北漠军身着红色战甲,远远地望去,一片如枫林一般艳红。

她已连续作战了两整天。

只要这一战打完,景朝的援军应该就到了。

正午已过。

号角大作,军旗猎猎。

她手执长枪,一声令下划破长空,「杀——」

刹那之间,两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相扑。

铁甲映着血光,刀剑撞击引出弥漫的烟尘,嘶吼声、嚎叫声几乎震动天地。

她置身于万千军中身若游龙,宋营的将士们也势如破竹。

敌营的北漠之军显然乏力,风中的北漠军旗都褴褛不堪。

北漠军横尸满地,枫红的战甲因着染了血变得更加刺目。

她猛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的血腥味却没有压住她眼中必胜的锋芒,「传本将的令,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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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吼声嘹亮,斗志高涨,跟着女将尽情拼杀。

谁说保家卫国只是男儿的担当?

即使她身为女儿身,但她征伐天下,卫国卫民,执枪英风不输男儿。

她宋景生一生,不负家国,不负百姓。

若可剖心为鉴,她也不负她的心上人。

她长枪呼啸,景字军旗在她的骏马身后烈烈招摇。

她扬唇一笑,抬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污,高声道:「直取敌——」

「营」字就到嘴边。

她察觉到后方有人,猛地拉马闪避,可却因太极限而扯裂了在西州时腿腹的旧伤。

钻心得疼,她失神一瞬——

一根利箭从后方直直贯穿她的腰腹。

血肉开绽的声音。

她低头,又是三根利箭。

……

远在天边的残阳如血,几只孤雁掠过。

她努力地睁眼,却看不真切。

她的一切感觉都慢慢地放大,只觉得万事万物好像都在远离她。

天边的孤雁也好,还是耳边的呼啸风声。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她的爹爹,还有她的大哥。

她又想起很多人。

想到了她的琰儿,想到了靖昭仪……

想到了……秦让。

秦让……

她心间起伏一瞬。

耳边响起不知谁吟的一句,「自古忠臣帝主疑,全忠全义不全尸。

她想,秦让,你一定要做一个明君。

她听到刀枪剑戟的撞击声,听到铁蹄声,听到四周的将士们发疯地呼喊她。

她听到副将嘶吼着……

「宋将军!

——」

她想要说些什么。

一开口却是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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