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质问我。
下一瞬,他拿起摆放在桌台上的木雕狠狠摔在地上,那是他按照我的相貌刻的木雕啊,他此举代表什么,我不敢想。
「今日起,你我姐弟情断!
」阿昭眼神冰冷,写满了果断和决绝。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他有帝王之相,是狠绝。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御花园,甚至故作轻松地赏花戏蝶。
卫苁气喘吁吁地在我面前站定,不解地问道:「五公主,你怎么在这里?丽妃薨逝,你不去见最后一面吗?」
我淡淡地回道:「与你无关。
」
卫苁愣怔片刻,眼中难掩失望和愤慨,「我想着赶来安慰五公主,没想到五公主的心又冷又硬!
」
看着卫苁离开的背影,我很想喊住他,终究没能喊出口。
我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湖面,手中摩挲着那摔坏的木雕。
冷风袭来,寒雨落下,我也不自知。
直到身后有一人出现,为我撑伞。
我转身回眸,竟是他,突厥质子!
他一双墨绿色的双眸注视着我,「阿姐,你看起来好可怜啊。
」
我没理会他,还轮不到他看我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阿昭吧,为阿昭铺平走向储君的道路。
」
他说得没错,我承认他聪明。
我以为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击中我的内心。
「劝说自己的母亲自尽,一定很愧疚吧,但我想你的母亲不会怪你的,她自尽是为成全她,也是为成全你和阿昭。
」
「还有你想哭就哭吧,谁说公主不能哭的?」
他的语气很轻快,眼神却很锐利,看穿了我极力维持的体面,刺破了我内心深处的脆弱。
我泪光闪闪,他的容貌在我眼中清晰又模糊,他在对我笑,这一幕,我永生难忘。
我能看清他此刻的笑容是真诚的,温柔的。
他笑意加深,「是我的话把阿姐惹哭了吗?阿姐哭起来真美。
」
「哼,谁说我哭了,是这风太大了。
」
他没有拆穿我的谎言,从我手里拿过那破碎的木雕,重新雕刻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雕刻技术很高超,木雕上我的容貌栩栩如生。
今夜,他不仅复原了破碎的木雕,也抚平了我心上的裂痕。
「阿史那天翊,送本公主回去吧。
」我一字一顿唤他的名字,其实后半句我想说谢谢的,可还是觉得别扭,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很亮,大抵是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喊他名字了,「阿姐,阿姐的名字是杨从霜,对吗?」
我没有回他,径直向前走去,他也迅速跟上,一直阿姐、阿姐的叫着我,不知疲倦。
今晚的月,明亮又清冷,我虽感动于他的安慰,但我也深知他绝非善茬。
他为何会知道我去冷宫劝说母妃自尽了?
可见他在宫中有眼线。
他为何能语气轻快地安慰我这个逼死母亲的人?
也许他曾经经历的远远比我现在的还要残忍,可怕。
6
母妃的死,换来了父皇对阿昭特别的宠爱。
母妃留下绝笔,一言她无辜,故以死证清白;二言她对父皇的爱,不忘曾经的美好;三言她对阿昭的不舍,愿父皇替她照顾阿昭。
通篇没有说一个怨字,更没有恨,反倒愈加牵动了父皇的心绪,看着母妃的遗物,悲痛不能自已。
我只在心里暗骂,既然这么伤心,为何当初不肯信任母妃?
我可以预料到如果母妃没有自尽,在冷宫熬几年后,于父皇不过是一朵枯败无趣的旧花。
但现在母妃已然成了父皇心中的一颗朱砂痣,连带着看到有关于母妃的一切,都会多几分怜惜感情,对阿昭更是。
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在祖父的指使下去冷宫逼得母妃自尽。
围场秋狩,阿昭跟在父皇身边很是亲近,众人都在揣测父皇的心意,储君之位也许会是阿昭的。
自那日阿昭说与我姐弟情断,他就真的没再与我多言,看我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但我一心扶植他,保护他。
鼓声响起,众人骑马奔进树林狩猎,都想拔得头筹。
只有我紧跟在阿昭身后,提防暗箭伤他,我想太子一党的报复还在继续。
我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下一瞬黑衣人转身,利箭射向我!
速度之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怕是要丧命于此了。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扑向我,将我护在怀里。
我见他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勾魂又野性,瘦削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牵动着我的心跳。
我们双双落马,躲开了那利箭,却也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地洞。
「阿史那天翊,放开本公主。
」
本该是质问的语气,不知怎地听起来像是嗔怒。
「阿姐的腰又细又软,我一下子就抱住了。
」他笑得人畜无害,可我总觉得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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