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松开,我用力推开柳如年寒声道:「看在陛下惜才的分上,本宫在此特地奉劝柳大人一句话——莫要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回承乾宫路上我与容时狭路相逢。

本想直接略过他径直走开,却冷不防被容时拽住了衣袖。

所幸这条宫路上所有的下人都是东厂的人,容时一个抬眼,这些人便自动退下。

见他的掌心还擒着我的手臂。

我冷笑:「容督主好大的胆子!

他却像是听不懂我话里的愠怒,只是沉声问我道:「你方才与柳如年见面了?」

虽是问我,但语气分明笃定。

我蓦地用力挥开他的手,防备的看他一眼:「与你何干。

「那日我给你密信,你我都知道今天本该出征的人不是赵敬之。

他凝着我,目光诡谲沉闷幽幽:「六六,你护着他?」

「护着他又怎样?」我心头慌乱,面上却毫不示弱。

我讥讽道:「不护着他,难道我护着你不成?」

容时的脸色白了几分,看上去有些脆弱。

他问:「你喜欢他?」

声音苍白到快要破碎。

我不说话。

像是无声中的一种默认。

容时凄笑,低声自言自语道:「也是,当初你就写信让他救你,也是……」

我被容时那双嫉恨深邃的眼睛盯得背后生寒,几欲想走,却不想他如此大胆,忽然几步将我逼至宫墙退无可退。

容时俯身,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捻过我额角滑落下来的一滴冷汗。

我背后寒毛倒立,惊呼道:「容时你别在这里发疯!

容时轻轻掀起欣长的羽睫,眼底一片猩红,瞳孔墨黑毫不掩饰其中化不开的阴暗偏执。

他笑,仿佛坏掉了一样,美的触目惊心却又似厉鬼索命。

容时凑近我,低语道:「六六,我早就疯了。

20

尽管那天之后容时并没有再为难我,可是临近月末,东厂那边一反常态,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派任何人给我送来压制血蛊的药引。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疼痛不出意料渐渐加重。

饥饿的子蛊得不到补给,深埋于我的血肉里开始变本加厉噬咬我。

一如两年前那次。

我知道这是容时在逼我向他低头。

钻心入骨的痛一旦得不到缓解,只会更加残忍的日夜撕扯我每一寸血骨,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我始终不肯求他。

赵恒钰早就察觉到我的异样,为了避免他心生端倪,我不得不对外放出消息,称病拒绝会面任何人。

距离月初只剩下一天,可我最终还是没有挨过去。

刀割骨头的绝望撕裂我的倔强,我崩溃地赶走了所有人,尖叫大哭着砸烂了寝宫里所有的东西,如同倒在废墟里奄奄一息到的野狗,只能做到蜷缩成一团流泪颤抖。

视线忽明忽暗,意识也变得神志不清,恍惚间,我竟然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模糊的视线触及到寝宫红漆门外一道微弱的白光,我看见那人缓缓向我走来。

他抱起苟延残喘的我放到床榻上。

子母蛊似互相存在感应,痛感从他近身起就稍作停歇,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顿时暴虐般涌上来的嗜血感。

我猩红着紧紧盯住容时,眼底全是渴求流淌于他身体里的血液如同上瘾。

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我粗粝的声音压过喉咙生生逼出一个胁迫的「滚」字,像是被火烤过,沙哑而难听。

容时默不作声,像是没听懂一样。

他抬起手,衣袖堆积下滑,露出一截修长却满是刀伤疤痕的小臂。

那些伤以前从来没有。

子蛊受饿,母蛊哺喂。

我知道那是他每月为我送来药引所致。

寝宫中一片狼藉,所有的雍容华贵都被砸烂成为废墟。

容时手中执起一把匕首,目光几乎病态的凝视着我,轻声问道:「一刀换一吻,行不行?」

心口如爬上千百只蚂虫细细密密噬咬。

我说:「疯子。

他笑起来,满身骄傲清贵之气终散,像是甘愿落入阿鼻地狱的恶鬼,可是他却甘之如饴把刀握进我的手里。

容时缓缓俯下身,在我耳边嘘声恳求道:「六六,要么救我,要么杀我。

恨意翻涌,我咬牙怒不可遏翻身将容时按倒,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挥舞匕首猛然刺下。

然而刀尖离瞳孔只剩下毫发间距时生生顿住。

容时注视着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一眨不眨。

他求死。

「……」

疯了,呵,都疯了。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碎落在容时脸上。

我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容时眼眶里淌出泪水,顺着发红的眼尾止不住的流出来,好像是抛弃他已久的神明终于愿意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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