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洛的影子。

「你今日先走吧,改日我再去扶风巷见你。

谢清麟却问:「改日是哪日?」

「明日是他的忌辰,我今夜得给他烧纸,连烧三日才好,否则他总给我托梦,扰我清眠。

「你总是不能安寝?」

我嗤嗤地笑了一声:「前头一大段你都白听了?耳朵里就只能入这几个字。

谢清麟一字一字道:「只有后头的才是同你有关的。

我默了默,催道:「你快些走吧,瞧着还有大雨呢。

谢清麟突然问:「你还是放不下姓周的吗?」

我瞪他一眼:「叫得越发过分了,你明明与他无冤无仇。

「或许,或许有呢。

「那他如今也碍不着你了。

谢清麟自言自语道:「是啊,碍不着我,所以我还在意些什么呢?」

我自以为心如死水,却在这刻忍不住起了恼意,提裙踹了谢清麟的小腿一脚,匆匆地转身进内殿,还让人锁起门。

婢女吃惊道:「殿下和二公子这几日是怎么了?争着要气对方似的。

我一挑眉:「我气他?」

婢女连声改口:「不不不,自然不是,是二公子,是二公子脾气躁了些。

然而她又犹豫道:「可是殿下,奴婢觉得二公子心是好的,对殿下也很好,京城里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了,殿下可不要因为小事,冷了二公子,否则伤心的还是您。

「算不得小事,可也不是大事,拌几句嘴而已。

「从前殿下还说二公子从来不与您拌嘴,如今听着,岂不是遂了殿下的心意?」

是吗?遂了我的心意吗?

不见得。

从前我总隐隐觉得谢清麟的温柔背后是透着疏离的,于是变着法来撩拨他生气,可当他真气上了,那神态和周显洛始终不像。

除了容貌和声音,其实他和周显洛本就有许多处都不像,能让他换得了衣裳,却易不了性子。

「去备好今晚要烧的东西。

」我吩咐婢女。

她服了服身,却不禁多劝诫我一句:「殿下,不要太过伤怀了,免得夜里又睡不着。

「我倒想通通忘光。

」我道。

留着三年前的那份恩情在就好。

3

三年前,我在京郊落了难。

被步步紧逼、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玄青色掠过余光,紧接着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紧捂着我的眼睛,声线清冽:「别看。

再后来,我被用绸带蒙了眼睛,却能清晰地听到刀戈撞击声,偶尔还有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

我吓得乱跑,好在终于被公主侍从接回。

我说起有人相救时,身旁人细细寻思一番,惊讶开口:「定北王世子今日进京,是他啊,竟是他。

世子周显洛,我那时就上了心。

后来特意去见他,结果霎时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想起这事时,我不禁笑出了声,婢女看到这一幕,攥着纸钱的手忽然一抖,颤声道:「殿下,你别这样,我这就请二公子过来。

我站起来,抖掉落在手上的火灰,「小心驸马爷今晚就来寻你。

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若有所思道:「你说谢二用了我调的药膏没有?」

婢女掩嘴笑:「殿下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没去看,只是在忌辰过后的第三日,住进了扶风巷的宅子里,没带侍从,她们便都以为我进宫去了。

窗子没有阖上,夜风灌进来拂得烛火一跳一跳地,晃得眼晕。

房门被推开时,玄色身影披着月色走进来,门一合,徒剩烛光映照着。

我侧首看着谢清麟,手指慢慢地在玉枕上勾划着。

他知我在凝着自己,却不急着过来。

谢清麟不动声色地去关上窗子,又拿剪子剪了烛芯,接着往香炉里倒了香灰。

像是安息香,可同寻常的安息香又有些不同。

应该是多了一两味香料,和……谢清麟平日用的香有些同工之妙。

谢清麟似乎很熟悉各处的布局,像是常来。

可我们却是第一次在宅子里见着对方。

我耐着心等谢清麟慢条斯理地完成手头上的事,然而他过来时,却只是坐在榻边,道:「我等你睡着。

「你不留寝?」

谢清麟问:「你不气我了?」

「你——我什么都没说。

谢清麟:「诸位皇子邀我明日进宫,所以明早我得从谢府出去。

「又是喝酒论诗?无趣。

谢清麟:「我觉得无趣不打紧,要紧的是这会可没人再阻着公主赏曲了。

「是了,兴阳送了乐师给我,差点忘了。

谢清微笑道:「明日我在宫里若见到有适合,也帮你讨来。

「好。

谢清麟敛起笑意,攥着我的手腕说:「杨怀月!

我却笑了起来:「你怎么越发小气了?这点芝麻事竟记了几日。

谢清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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