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我害不死你,但你凭什么活得比我好,明明你处处不如我!

戚梧桐一连说了很多凭什么……突然间她用力一扯,手里的佛珠掉落了一地。

正殿里除了珠子掉落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竟不知,她如此恨我。

但是她是恨我,还是恨她自己呢?

戚梧桐一把扯烂身上的蓝色衣裙,撕的声音越大她仿佛越开心。

她反复念着:「凤栖梧桐……凤栖梧桐……阿爹阿娘……我又算什么啊!

走出昭阳宫的时候,我看了眼天上的朝阳,温柔如初,是那般美好……就跟刚入宫的时候一样。

皇上保留了戚梧桐的位分,她永远是这后宫中的戚修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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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又过了一年,入秋之后,宁贵妃犯了咳疾。

以前在她身上总能闻到一丝香甜,因为宁贵妃喜欢吃甜食,即使会吃到牙疼,太医说了许多次她还是改不了爱吃甜食。

现在她的身上多半是浓重的药味,她原本是最怕苦的人。

她的眼睛也不如从前那般明亮了,穿针引线时总是要叫我去帮忙。

「阿柔,可别嫌弃我笨,我这手艺啊……可能不如从前了,但我想着多绣几个手帕,你以后还能一年换一个……」

「阿柔,今天我绣了锦鲤戏水,就像你和我一样,这锦鲤才是我,而你是水。

我以前总觉得我离了谁都行,可我离不了你。

「阿柔,你看如妍和润成他俩长得多快啊,去年的衣服今年又穿不上了,我得赶紧把他俩的衣服做出来,你呀总是想不起来这些小事……可提醒着我多做他俩的衣服啊,要不然我这几日总犯困。

宁云就这样病了一年又一年,她跟从前一样,怕苦怕下雨打雷怕吃药,唯独不怕累着自己。

她给两个孩子做了好些衣服,也包括我的手帕,每一个手帕都是成双成对的图案,月和云,鱼和水,杏花和落叶……

宁贵妃常说,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也别把姿态放得太低,更别放着好好的阳关大路不走,想些崎岖不平的弯路,白白折了自己。

她这一辈子都在走自己的路,直到再也拿不起针线了……

宁贵妃没想过淳妃会来看望她。

淳妃走到她的床前,只说了句:「你是个好人。

宁贵妃从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不怨皇上不怨家世,更不怨自己……她倾尽一生的美好岁月到这后宫里。

因为满宫上下所有的嫔妃都来看她了,除了皇上……如果宁云知道了,会不会开心地坐起来跟她们讲上几句话呢?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一如往常地关好了门窗。

宁贵妃听见了声音,问我:「阿柔……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外面啊,站了很多人,都是来看你的。

宁贵妃点了点头,看到一旁的良美人,忍不住数落她:「你上次给我写的新话本,还没写完结局呢……我跟我的郎君最后在一起了吗?」

良美人满眼含着泪,颤声说着:「在一起了,结局很好的,子孙满堂……」

「这样的结局,就作为我下辈子的期许吧。

宁贵妃脸上泛着红晕,嘴角挂着笑。

宁贵妃弥留之际,念了句:「阿娘,云云想回家,想回家啊……阿娘。

最后宁云拉着我的手,让我给她块糖。

她把糖含在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离开了。

宁贵妃在三十五岁这年离开了,离开了困了她半生的皇宫。

宁贵妃走后,皇上赐给她的谥号为惠忠,以皇贵妃之礼下葬妃陵。

我突然明白了皇上为何锁了坤宁宫,连自己都很少再去看了,他怕睹物思人,怕自己走不出来……而我却不愿意走出来。

长信宫没了主位,我理应入住正殿,从前宁云喜欢的所有物件我都没有动,她喜欢喝的茶,喜欢的绣品,喜欢的座椅。

她不知何时起,住进了我的心里,拔去的时候是那样的痛……

同年九月,新的一批秀女进宫了。

皇上赐我封号为贤,晋为贤妃,代理六宫事。

先皇后已经走了三年,皇上从未提及立后一事,可能除了先皇后,任何女子都及不上她半分。

新人里我认识了一个名叫江彩云的秀女,娇小玲珑,蕙质兰心。

在她身上,我似乎找到了从前宁贵妃的影子,江彩云性子爽快,与我也是有什么就要讲什么,她与我同住长信宫,住在我从前住过的绛雪轩。

入宫那天,她被皇上封了才人,欢欢喜喜地带着贴身婢女和大小行李住进了绛雪轩。

她入住的第一天,来看了我,她不似我从前见宁贵妃那样胆怯,她把自己所有觉得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了我。

我的目光最后凝聚在了糯米糕上,里面掺杂着花生,芝麻,还有杏仁……

我笑着同她讲:「彩云,杏仁太苦了,我喜欢吃甜的。

「嗯嗯,彩云记下了。

江彩云入宫之前不知听谁说过,我喜欢喝茶这件事,特意寻了上好的茶叶一并带来,是个有心的孩子。

看着江彩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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