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关三天,翻遍姻缘簿,却找不到望舒的名录。

就连他下凡历劫时我为他批的那一页也消失不见了。

我执掌世间姻缘,很清楚这代表着,望舒的情缘已经尽了。

世间再没有谁能和他婵娟与共。

我也不行。

我趴在桌上,愣愣又怔怔。

彩云仙子拉下天幕,月伴星辰高悬九霄,我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黑暗将我包围起来。

凡间深夜,尚有更鼓梆响,天界深夜,只有无边寂寞。

和……愤怒出离的挣扎叫骂声。

红娘推开门,手里拎着个长耳朵白兔子,兔子蹬着短短的两只腿,张嘴喊人话。

「放开我!

快放手!

再这般欺辱我,我告诉帝君去!

我皱了皱眉:「这是……」

「月宫的玉兔,望舒帝君的小宠。

」红娘回答。

我心绪低沉,随口问:「抓他来做什么?」

「为仙上解惑。

」红娘晃了晃手里的耳朵,兔子也跟着晃了晃,「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再对我家仙上说一遍。

「我不说!

」兔子呲着三瓣嘴,露出了两颗大门牙。

红娘把兔子拎到眼前,轻轻眯眸:「你若不说,我便请仙上剪了我的情缘……」

「不要!

」兔子瞪着一双红眼珠,又是愤怒又是挣扎,最后哼的一声甩开兔头,「说便说,放我下来。

红娘手一松,兔子掉在地上,化作白发白衣的俊秀少年。

「雪檀。

」我看向少年,「你要与我说什么?」

化而为人的兔子瞪我一眼,没好气道:「……月宫之中有一至宝,名曰追魂镜,乃是上古遗留下的神物,能锁神仙一缕神魂,无论如何转世,身在何方,都可在镜中一窥清楚。

帝君下凡历劫,将神魂遗留镜中,我一直看着……看着你欺骗帝君。

我低下头,闷声说:「骗他是不得已为之……」

「就因为你的不得已为之,帝君在人界受苦五十五年!

」雪檀朝我吼。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雪檀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可知,你饮鸩那夜,帝君正不顾一切返来寻你,可你只留给他尸体一具。

你死得倒是痛快,帝君却痛不欲生,他本欲诛杀太后为你报仇,偏这时大晟国师竟窥得一线天机。

那半仙不人的老鸡贼告诉帝君,你本是天界神仙,与帝君有姻缘纠葛,需得帝君顺应天命,你们才有下一世的重逢,倘若帝君逆天违抗,你们永无再见之日……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帝君再如何相问,那老鸡贼也不肯透露半分。

帝君唯恐不能与你来世再见,活不敢活,死不敢死,甚至不再开口说话,他不知道什么叫顺应天命,他只怕自己的一句话、一个作为,无意间忤逆了命数……五十五年来,他就这么一个人,守着一株开不了花的枯枝,关在一个除了他以外再无旁人的院子,等着老,等着死,等着与你的来世重逢!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我在月宫外守了他五十五天。

他在人世间等了我五十五年。

我浑身轻颤,眼眶滚烫,再也忍耐不住,霍然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宣池。

望舒。

你再说前尘往事!

再说当忘则忘!

我若真忘了,你又该如何是好!

我咬着牙,拳头攥紧,只走了几步,眼前忽有月华降下。

月光褪去,望舒现出身来,他容貌未变,一如当初,此刻正定定看向我。

他似乎不悦,冷着声道:「我当你有多少诚意,却原来,不过三天便……」

我不与他废话,冲上抱住,牢牢不放。

望舒抬手推我:「放肆。

「你别说放肆!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又气又急,又恼又怒。

「说了又如何。

」望舒不明白我一个小仙,竟比他脾气太大,便冷声道,「你这般放肆……」

「不许说我放肆!

」我抬起脸,眼眶通红,朝他吼过去。

望舒低头看我,顿了一顿,淡哼:「放……!

我脚尖一抬,嘴唇狠狠撞了上去。

望舒怔在原地,反应过来时,我已落下了后脚跟。

可他搂着我的腰,广袖挥出送走红娘、雪檀的同时,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细细黏黏,心绪处缠缠绵绵。

再分开时,我抿着沾染霜桂气息的唇瓣,拽着他一缕发丝,低着头,抬着眼,巴巴地问:「……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你不是要给我送桃花么?」望舒淡淡看我,「桃花送到,再不要你也不迟。

「那我以后永远也不给你送桃花了!

」我立刻喊。

望舒捏了捏我的耳垂:「不送桃花送什么?」

我又被他捏住了命运的耳朵,这次,想都不想,直接道:「送我!

望舒改捏为揉,将我薄薄的耳肉在指尖摩挲:「你是姻缘之神,将你送我,便是送了世间姻缘,我嫌麻烦。

我扁扁嘴:「你可别不要……你若不要,那姻缘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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