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蘸了墨水,在纸上写「圣上万岁」这四个字。
其笔迹飘飘乎有仙气,圣上观之大悦。
这一个月来,司乐楼的伶人们昼夜训练,使灵猴学会了踩着音乐的节奏舞蹈,不仅如此,还学会了踩高跷、头顶彩球、口中发出简短的和鸣之声。
众伶人期待着,灵猴在万寿节上大放异彩,讨圣上的欢喜,得一个大彩头。
没想到,出了这样大的事——灵猴在表演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蹦向孔灵雁,从她手中夺过诜皇子,在众人猝不及防的诧然中,踩上高跷,剧烈地手舞足蹈。
御林军持箭齐齐地奔过来。
孔灵雁连忙向她哥哥摇头:「不!
」如若此时射杀这只猴,诜皇子必会从高处骤然跌落,这一摔非同小可。
且若激怒了这野物,它出手伤着诜皇子,也未可知。
孔灵雁当然不舍得自己的儿子冒险,她的心随着那猴子的每一个动作揪动着,起起落落。
成灏皱着眉,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时,突然听到宛妃口中发出一阵猴子的叫声。
长长短短,惟妙惟肖。
阿南第一次觉得宛妃的口技竟如此高明,从她的叫声中,人们仿佛能看到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大群大群的猴儿嬉戏着、玩闹着,祥和而美好。
灵猴从极度兴奋的状态中慢慢安静下来,它从高跷上下来,将怀里的婴儿交到宛妃手中。
御林军上前,制住了灵猴,将它锁进一只铁笼中。
有惊无险。
众人都松了口气。
孔灵雁扑向诜皇子,一把搂住,喜极而泣。
成灏看向宛妃,赞道:「宛迟,今日多亏你了。
」宛妃跪在地上:「臣妾雕虫小技,让圣上见笑了。
」成灏走到孔灵雁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他瞧了瞧孔灵雁怀里的诜皇子,问道:「孤记得诜儿早起穿的不是这身衣裳。
」孔灵雁道:「方才诜儿身上不小心滴了汤汁,臣妾命人给他换了身儿衣裳。
」默契成灏不经意地用手翻了翻诜皇子的衣裳,问道:「哦?
是谁给诜儿换的衣裳?
」「回圣上的话,是奴婢。
」一个素装宫人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回话。
她叫芷荷,自小婵被封为才人,迁到别处后,内廷监便指派了芷荷做雁鸣馆的掌事宫女。
这个丫头做事麻利,照顾诜皇子甚是妥帖。
有一回诜皇子鼻孔堵塞、呼吸不畅,她毫不犹豫用口去吸吮。
她的实诚深得孔灵雁的喜爱。
但她从不仗着主子的喜爱拿腔作调,待下十分平和,雁鸣馆诸人都挺喜欢她,举凡大事小情,都唤「荷姐姐」。
成灏注意到她的手颇为粗糙,发髻梳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这丫头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本分、周到。
「方才是你抱着诜儿回雁鸣馆换的衣裳,还是你命人回雁鸣馆去取了衣裳来的?
」芷荷答道:「这身儿衣裳是今日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嫄姑娘送到奴婢手中的,说是今日万寿节,喜庆的日子,皇后娘娘身为嫡母,关怀诜皇子,特送上一身儿锦服,以表心意。
恰那会子,诜皇子身上溅了汤汁,奴婢便趁手给他换了这身儿衣裳。
一则,是方便;二则,也是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成灏点点头:「孤知道了,起来吧。
」随之,他安抚孔灵雁道:「你今儿受了惊吓,带着诜儿且回去歇着吧。
」孔灵雁点点头,带着芷荷并一众宫人婆子们离去。
因闹了这么一档子事,「灵猴贺寿」变成了「灵猴搅局」,在场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司乐楼的那些伶人们更是瑟瑟发抖,唯恐大祸将至。
阿南从芷荷说出那番话开始,心便如一颗红炭掉入冷水之中,吱吱响着,冒着乱糟糟的烟。
那会子宴席上,她寻小嫄不见,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虽说她怀疑小嫄不是一日两日了,也对其有了戒备心,但这一刻,她隐隐约约的猜测被证实,还是有些悲凉。
她总能想起小时候小嫄唤她「阿南小姐」的样子。
在这个满是势利眼的皇宫,小嫄曾是对她笑得最真诚的人。
阿南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成灏面前、沈清欢面前、孔良面前,总是有着无法摒除的自卑的。
她没有显赫的祖上,她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
小嫄能给她一种温暖而平等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倍加珍惜。
她初入中宫,便让内廷监派小嫄过来做她身边的掌事宫女。
从她早产那日,她就觉察了小嫄的异样。
再到后来,小嫄一而再,再而三急于想在成灏面前露头的样子。
还有数日前,小嫄三更前往安平观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说起小婵时咬牙切齿的嫉妒。
阿南脑子里一幕一幕地跳转着。
小嫄的面具也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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