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对公主的细心与喜爱,倒像是发自肺腑的。
她难道是真心想成为自己的臂膀?
「本宫自小便在宫闱长大,与小嫄相识多年了。
她是从前乾坤殿中缝补嬷嬷的女儿,也是本宫在宫闱中仅有的知心人。
是而,本宫入主凤鸾之时,便向内廷监要了她过来做掌事宫女。
十数年的情分在,她难免替本宫多想着些。
」阿南说着,眼前似乎浮现小时候的情景。
她喜穿素衣,头戴卦签,读着晦涩的古书,跟同龄的小孩子格格不入。
且,她虽养在乾坤殿,但没有名头,非主非仆,许多宫人并不把她当回事。
小嫄却一直对她关心爱护有加。
小嫄与她同岁。
有一年元宵,阿南睡下了,却听到有人叩窗。
原来是小嫄。
主子赏的半只什锦鸭,她舍不得吃,拿来跟阿南小姐共享。
小嫄从前一直叫她「阿南小姐」。
小嫄是唯一不觉得阿南寡淡的外表有距离感的人。
阿南的心,与外头的人就像隔着一条长而深的回廊。
而小嫄是每日往来这回廊的人,她替阿南说那些说不出的话、替阿南做那些做不出的事。
凤座上的阿南永远都是不动声色的。
宛妃叹了句:「有道是疏不间亲。
臣妾原不该说娘娘身边的人。
但,当局称迷,傍观见审。
臣妾想着,娘娘虽是至为聪慧的人,但有时候被云彩暂时遮住了眼眸也未可知,故而,多了句嘴。
」说完,她喝尽盏中的茶,离座跪安了。
阿南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下回镇南将军回京述职,得找个由头,让他带上三姨娘上京,好让宛妃能在胡家京中的府邸见到亲娘。
至于小嫄……阿南转动杯子的手缓下来。
她想往下再看看。
这厢,小嫄抱着华乐公主走到尚书房。
恰成灏批完江右的折子,伏于案牍之上,抬头之际,听见一阵婴孩的笑声。
他起身,舒了舒筋骨,看到小嫄怀里笑容灿烂的女儿。
小女婴的眼中仿佛有大片的星光,泼洒的满室明亮而闪烁。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接过她,唤了声:「铣儿。
」在政务中积压的乌云一霎时被吹散。
华乐公主看着他,白而软的小手捉住他头上的金冠。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铣儿喜欢皇冠吗?
」华乐公主趴在他的肩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成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须臾,他问小嫄道:「今日怎么想着把铣儿抱来尚书房?
是皇后有何事唤孤吗?
」小嫄面露惶恐,跪在地上。
「今儿宛妃娘娘抱着公主,公主在宛妃娘娘怀里不慎抓了诜皇子一把,虽然不重,但诜皇子大哭起来,祥妃娘娘心疼得不得了,跟宛妃娘娘吵了起来,刘芳仪也参与其中。
祥妃娘娘离开中宫的时候,闷闷不乐的。
皇后娘娘自知公主做错了事,便命奴婢抱公主来向圣上请罪。
奴婢觉得,公主没有错,皇后娘娘更没有错,错的是奴婢,身为中宫的掌事宫女,没有看护好公主。
」她磕了个头,「奴婢罪该万死。
」她这一段话,把后宫中所有的人都带上了,但却不乱,条理清晰。
成灏听了,摇摇头:「孤当是什么事呢。
听来也没什么要紧,不必动辄死罪。
」他看着怀中的华乐公主,道:「诜儿是个男孩子,却忒娇气了些,孤每次去雁鸣馆都听见他在哭,哭得无休无止。
倒是铣儿,虽是个公主,但总是笑容满面,有皇家的大气风范。
」小嫄仍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成灏道:「灵雁生孩子吃了苦头,所以便格外在意了些。
孤原也理解。
但她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女子,焉能不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皇家的男儿,岂可过分宠溺。
」「至于宛妃和刘芳仪——」他微微皱了皱眉,「在中宫吵吵嚷嚷,成个什么体统?
你告诉皇后,该斥责,便斥责。
后宫当有后宫的规矩。
如今,孤的后宫才几个人,便这样乱糟糟。
昔年,太祖爷后宫之中有百人之多,高太后是如何辖制的?
皇后该思量思量。
」小嫄低头:「皇后娘娘有国母之风,御下宽和。
」成灏笑了笑:「你是个忠心的丫头,处处护主。
」他抱着华乐往凤鸾殿走:「今儿是整日子,孤便歇半天,去中宫陪陪皇后。
」圣驾到了中宫。
阿南迎了出来,眉眼间漾着柔和的欢喜。
她每回看成灏抱着铣儿,就觉得内心深处那些残缺的不安,得到九曲回肠的圆满。
「铣儿这般爱笑,倒让孤想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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