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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们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还是说,雁鸣馆现在自以为有了身份,便是下人,也知欺人三分了?
」小嫄轻咳了一声。
众人看了看阿南的脸色,止了口。
孔灵雁低头道:「误了请安的时辰,着实是臣妾不该。
但昨儿夜里因着诜儿啼哭,闹到半夜不曾睡,所以……终是臣妾的不是,向皇后娘娘请罪。
」阿南浅笑道:「妹妹言重了。
妹妹的苦衷,本宫怎能不知?
刘芳仪初进宫,年纪又小,口没遮掩,大家同侍圣上,都是姐妹,你莫要与她计较。
想来,圣上也是希望咱们后宫一团和气的。
」「是。
」孔灵雁招手,唤奶娘将诜皇子抱进来,欲跪安告退。
谁知,奶娘抱着他经过宛妃抱着的华乐公主身边,华乐公主一伸手,便在诜皇子脸上抓了一道——小孩儿家,手且嫩着,抓得并不重,诜皇子却拼了命地号啕大哭起来。
这厢,宛妃怀里的华乐公主睁大眼睛,无辜地吃着手,仿佛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孔灵雁心疼得要命。
抱着公主的宛妃探头一看,见诜皇子的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便松了口气:「还好不重。
」孔灵雁一听这话,一早上积压的火气「噌」一下燃了起来:「宛姐姐这话是何意啊?
敢情您没做过娘,不知道娘的心疼。
纵是抓得不重,诜儿也惊着了,非同小可,岂是能大意的?
您抱着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留神?
」那句「没做过娘」刺到了宛妃。
她当初可是跟孔灵雁同时怀的孕,位分还比孔灵雁高。
结果,她流产了,孔灵雁倒是顺顺当当生下皇长子。
虽然同在妃位,可因为孔灵雁有御赐的封号,硬生生比她尊贵了一截。
凭什么?
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训斥自己,莫非以为生了个儿子,真的要上天了?
「哟,祥妃娘娘这是说谁啊?
小孩儿家,抓一下,并不是故意的,下手又不重,祥妃娘娘何必这么大反应?
是针对臣妾呢,还是针对公主呢?
更或是,针对皇后娘娘?
」「胡宛迟,你——」孔灵雁站起身来,指着她:「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她哽咽着,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奈何不善言辞,只能沤在肺腑里,沤成一腔愤懑。
她哭出声来。
「你们——你们都容不得诜儿,本宫要去找圣上,让他评评理——」她抱着孩子,走出凤鸾殿。
故旧阿南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嫄道:「奴婢担心今日祥妃在凤鸾殿受了气,会在圣上面前提及。
纵便是祥妃不提及,难保她身边的宫人们不提及。
虽然华乐公主抓诜皇子脸上那一把并不重,但由旁人之口说出来,恐变了味道。
若圣上以为咱们凤鸾殿自持中宫,欺侮祥妃母子,那可就……」顿了顿,她又道,「倒不如皇后娘娘您自己先表态,显得您磊落无愧。
」小嫄用担忧、关切的眼神看着阿南。
阿南沉吟道:「祥妃素来性格娴静,又是世家小姐出身,想来不会去告那等刁状。
但是她身边那个小婵,倒是不好说。
」小婵那会子呵斥刘芳仪的姿态,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个好相与的。
「而且,皇后娘娘您想想——」小嫄的声音沉下来,「那诜皇子本来就夜夜睡不好,是个极爱哭的,若日后再闹起来,说是今日在凤鸾殿被华乐公主惊着了,吓到了,愈发严重,这说得清吗?
」阿南低头,吹着杯中的水。
那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便照你说的办吧。
」小嫄应了声儿,便从宛妃手中接过华乐公主,走了出去。
一旁坐着的刘芳仪听见方才小嫄口中的「告状」之语,不免有些慌神。
她今日屡屡讽刺祥妃,若是小婵去告状,恐怕她也脱不了干系。
她起身,向阿南跪安告退。
只余宛妃,犹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喝着宫人们递的茶。
阿南瞧着她,笑道:「妹妹不担心圣上责怪吗?
」「圣上喜欢懂事的,不喜欢生事的。
皇后娘娘您肯定最明白。
」成灏自亲政以来,竭力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日日在勤政殿的时间,比在后宫多得多。
纳的几个妃嫔,也都是跟前朝政事权衡后的结果。
他未对哪个妇人格外上心,也未在哪宫盘桓太久。
宛妃说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嫄姑娘,是个周到的人……」话到末梢,拐了个弯儿,「只怕有些太周到了。
」阿南打量着宛妃,这个替嫁进宫的胡二小姐,她的孩子是如何没的,她到底知还是不知?
她这数月以来,对中宫的热络,真的只是想着为自己找个依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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