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府上喝酒,然后美人在旁把盏。

他敬酒呢,要是别人不喝,他就会剁把盏的美人一双手。

我酒量还行,不至于喝的颠三倒四。

但有些人酒量不行,醉了东倒西歪、胡说八道的,生生给人看了笑话去。

他还老逮着这些人灌。

看着人家心疼美人,又不想给人看笑话的纠结样,他哈哈大笑。

看别人难受,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挺变态的。

云婳……我是蛮喜欢的。

一个被贵族雕琢出来的、不谙世事、粉妆玉砌的女娃儿,谁不喜欢?

岑书正一直在追求她,可她偏偏跟在我后头。

坦白说我没在意。

女大十八变,她的长相跟小时候差太多,性情也不一样。

小时候她有些野,有些骄纵,如今被教养的安分守礼,不肯多行一步路,不肯多说一句话。

其实年少时相见,我们遇到的那些事儿吧,我不好说怪她。

现在回想,也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脑子一抽,竟调戏了她去,没想过自己什么身份。

她那时应该没意识到什么叫调戏,但我真真切切,就是想调戏她。

那时候我没见过这样她精致的瓷娃娃,更不知道有这样的妙人儿,我就是恶狠狠的,想将她打碎,然后由我拼起。

凭什么,有些人可以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而我们,就得烂在淤泥里。

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甚至这样想了很多年。

后来辗转经了很多事,见天地,见自己,见众生,那种不甘慢慢的也淡了。

我那些伙伴的被杀,其实跟云婳没关系。

大姜还是有法度的,我冲撞了贵人,要至于杀头,还得被株连的话,大姜百姓早都被杀光了。

是那个拘禁我们副官,他看上我了。

……

就是这么离谱。

大概我小时候皮肤白皙,棱角没那么分明,有点像女人吧。

荒谬!

追逐中,我抢过剑,把他下体给砍了。

我钻狗窝逃了,他杀了我那么多小伙伴泄愤。

就这么简单。

如今想来,我是对不起我那些伙伴,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是苦了我阿爹阿娘。

但在这世道,他们活着也是遭罪。

当然,后来我暗杀了那名副官,来侯府当门客。

为什么?

自然是定北侯权倾朝野,是最好的去处。

我当然想建功立业,想爬的很高很高。

我回不到过去,我厌倦了那种像禽兽一样奔走抢食的日子,也不想再捱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我这一辈子都记着身边亲人的悲剧,以及面对妹妹身死时的无能为力,那是烙进骨头里的,剔都剔不出去。

我承认,我没有云婳那么善良。

云婳那么善良,她总以为是她幼年骄纵,害了我,见我时唯唯诺诺,红着脸,眼皮子都不敢往上抬,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像个小孩一样拿来给我。

其他门客都挪谕说,云婳她喜欢我。

这不开玩笑么。

我想她只是觉着歉疚,对不起我,想补偿而已。

或许我收下,能让她好过一点。

于是他们就跟我打赌,他们说,大小姐滴酒不沾,但如果我让她喝酒,她就一定会喝酒。

我没觉得。

就打了这个赌。

那天她就着我的碗沿抿了一小口,像只害羞的鹿,还小小的,在我手背上轻舔了一下,撩起眼皮眼巴巴看我,好像在问我满不满意。

我心里就有数了。

这家伙,是真的喜欢我。

我还蛮高兴的,有什么比淑女破禁更让人觉着刺激的呢。

我就抓了她的胸一把,这可把她吓坏了,她像受了惊的兔。

那模样真惹人怜爱。

后来我也老撩拨她。

我为什么这么做?没想,我就是做么做了,大概是刺激吧。

谁叫她逆来顺受,不反抗呢,若她有一回,呵斥住了我,也不至于这样。

再后来,老侯爷做主,要她嫁给岑书正。

我就知道,她这家伙,又是逆来顺受的答应,肯定的,她就这性子。

那岑书正是个什么货色?嫁给他,估计也就活不长了。

想那老侯爷也是个精明人,但就是太耿直了,被岑书正的「读书人」伪装骗了,老觉得他是个好人,而我心术不正。

……

说来说去,不就是决水那档子事么。

我是真不觉得有什么。

不就是杀人么。

老侯爷打了一辈子仗,天天都在杀人。

不是真刀真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才叫杀人,好大喜功,耀武扬威,挥霍军费,逼的老百姓卖儿卖女,那也是杀人。

苛捐杂税,权贵妄为,重农抑商,朝令夕改的政策,为了一己私欲滥用民力……那也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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