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在生着病的她面前,在这个天时地利人和一条都没占到的时刻,男人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里藏了十年的话。

楚柏的心跳也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冲动地坦眀心迹,也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跟姜甜又该如何相处。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想让眼前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明白他一直以来的热忱恋慕。

「我喜欢你十年了,姜甜。

」46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但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就有了一切。

楚柏就是那个看到姜甜心里那团火的人。

只不过他走过来的过程有点漫长,足足花了十年。

看着纤弱的少女褪去稚嫩和青涩,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婚姻的殿堂。

哪怕她的眼中一直都是另一个人,他的心意也一直没有移转。

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她孤身一人时就追逐,她有人相伴时就退出。

他对姜甜是这样,姜甜对陆迁也是这样。

兜兜转转,他们两个之间终于不再有其他人。

陆迁跟姜甜表明心意的那天晚上,许小容没有回家。

下了班她就被「邀请」到了楚家老宅,并不富丽堂皇但却山水情调浓厚的楚家,独自占了山脚之下的一片风水宝地。

楚家根基很深,本家祖上从政,几乎都是一脉单传,碍于家族盘根错节,表亲只多不少。

到了楚烨楚柏父母一辈,这些蠢蠢欲动的叔伯们才开始明目张胆地相欺。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她,在傍晚的庭院里等着她的到来。

男人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和青石连廊的庭院融合在一起,许小容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体验。

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将轮椅调转,明明坐在低位,却自有一种压人之风。

「来了?

」「楚总找我有何贵干?

」许小容一贯喜欢单刀直入,不拖泥带水,不来回打太极。

这是楚烨最欣赏她的地方。

他还记得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许小容,是在锐曜面试的最后一轮,抽到她起来谈谈进锐曜的想法。

那时候脸上还有些青涩的许小容也是短发,飒爽利落地以八个字开口,「人不辞路,虎不辞山。

」然后就是从容沉稳,侃侃而谈。

把自己跟锐曜的关系从考生和考官转换成了双向选择的同路人。

一番论断让他听得很有兴致。

那时候起许小容就入了他的眼。

后来再见,就是一年前的她,在锐曜已经如鱼得水,一身浅咖色西装,依旧是干练迷人的短发。

楚烨看着这个女人一步一步地从一个新人崭露头角,慢慢升职,在锐曜居然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做到了法务部的二把手。

观察了她一年,楚烨觉得,楚家主母这个头衔很适合她。

一个足够聪明的漂亮女人,一个拥有野心又让他心生好感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问她愿不愿意嫁进楚家。

意外的是,许小容居然是个不婚主义者。

如今又过了一年,他终于知道了她抗拒婚姻和家庭的缘由。

今天,他会得偿所愿。

47许小容遇见姜甜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沐浴着父母的爱,在美满完美的家庭中长大的女孩子。

她能够笑得盎然,就像开在春日的繁花,带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勃然生机,永远明艳光亮,永远不会枯萎。

而她,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才离开那个穷山恶水的小村子的。

在童年的噩梦之中,泥砖屋和茅草顶,家徒四壁却永远都弥漫着父亲熏人的酒气,嘴里总是说着恶毒诅咒的奶奶和嗷嗷大哭的弟弟,就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命运。

母亲是刚刚毕业就来到山村支教的女大学生,本来只是一次支教的体验,但却因为色胆包天的男人在夜色之中的暴行,毁了一辈子。

在那个家庭之中,许小容唯一能呼吸的时刻,只有每晚酒醉的父亲施暴过后的片刻平静,她抱着母亲,母亲抱着她,互相取暖。

只不过被她绊住了双脚,只能留在山村的母亲,再次生育之后,也变了性情。

她开始幻想,一个儿子能够让她在重男轻女的婆婆面前争一口气,一个男丁能够让混沌度日的父亲清醒过来。

于是她就成了被丢弃的,没用的东西。

后来她是怎么逃离这个魔窟一般的家庭呢?

这是许小容记了一辈子的四个字——绝处逢生。

她的母亲精神状况早就崩塌了,唯一的支柱就是那个尚在襁褓的儿子。

所以当有个痴呆儿子的村长想要把她买成儿媳妇的时候,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就在差点被打断了腿的那一天,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只能靠自己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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