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也呆住了。
我让她为沈家着想,顾全祖宗颜面,我沈家百年清誉,是先祖们一生坚守拼来的,断不能消亡于我手。
何况,刘雪羿并非什么良人。
阿颀哭着认错,强撑着提笔写信与刘雪羿,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书信送达之后,过了几日,刘雪羿前来拜府。
他在我面前倒是言辞恳切,态度殷勤,浑不似当日那般潇洒肆意。
待他走后,翌日下朝,我命仆人当众把拜礼送还给刘义山,以此表明,我沈家绝不会有心攀附刘家。
这还不够,我太清楚得罪刘家的代价。
我连夜拜见圣上,恳请他下旨,册封阿颀为太子妃。
圣上正为太子心慕刘家嫡女刘雪琅的事情烦忧,若择刘雪琅,刘家权势只怕再难遏制,刘雪琅一旦有了子嗣,刘义山便可扶持幼子,到时候朝政只怕都要落到刘家手里。
可圣上不是不答允,倒好像故意在慢待刘家一样,若是引起刘义山猜忌,只怕骑虎难下,朝局动荡。
我跪下坦言,愿让沈家背负起这样的重担。
沈家无力保护阿颀,不管阿颀嫁给谁,只要刘雪羿不死心,阿颀迟早会落入他的手里。
唯有嫁入帝王家,名入皇室族谱,他若敢有非分之想,便是忤逆,是大不敬,到时候不用圣上发令,天下人的口舌也足以置他于死地。
至于圣上如何解释这个,便说我以沈家先祖辅佐朝堂之恩,强行请求圣上,而圣上顾念先祖之功,被迫答应罢了。
我只要保住阿颀,圣上借此制衡刘家。
何况,阿颀知书达理,来日便是六宫之首,也绝对担得起这天下典范。
我知道刘家不会放过我,所以当百官都弹劾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也知道圣上无力庇护我,只能眼看着我被诬陷。
即便没有阿颀之事,我也不会眼看着刘义山无视朝纲,僭越皇权,便是拼了一条命,也要维护圣上。
有些东西,远比身家性命重要。
我的同僚不敢要,可我敢。
沈家人,都敢。
只是阿颀,终是委屈了阿颀。
我绝不会让阿颀去背负这样的罪孽。
张廷尉是我的同年,我咬破手指留下一封血书。
宁折不弯,务守初心。
我托他转交至太子府,然后选择了断。
余息残存之际,我抬眼看见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莹白如雪。
君子之守,当如明月,天寒霜冷,不减清辉。
【番外】刘雪羿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窗纱上,幽幽盈盈,如烟如雾。
照在阿颀裸露的肩头上,泛着玉般的光泽。
她背对着我,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予。
明明方才欢好,至亲至密,可我知道,她的心,早已离我很远了。
只是我不知,究竟何时,她竟舍得丢下我一个人。
我对阿颀是一见钟情。
在遇见她之前,我从不相信,世间真有一人,竟教我牵肠挂肚至此。
那日她乘车出城,我策马入城,风一吹,撩起了马车帘子,阿颀的秀帕被风吹起,飘了一圈后悠悠落在了我的胸前。
她扶窗看过来,正对上我的眼。
只是简单一对视,我却觉得心头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破土而生。
阿颀并非绝色,尤其是跟长姐相比。
只是长姐个性偏执,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不达目的不罢休。
人有时候,活得太功利,就会很累。
阿颀活得很通透,很简单。
她喜欢花,简单一束野花扎起来都会兴冲冲插瓶作画。
她喜欢雨,细雨如织时经常端坐在画舫里临窗抚琴。
偶尔还喜欢偷偷喝酒,喝醉的时候会倚在我的肩头哼着不着调的歌。
若非真切看到,真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传说中最重规矩的沈大学士的女儿。
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小姐,阿颀就像是临风的柳,不娇艳浮华,自有风情万种。
我曾梦想着置一处庄园,要种满四时花朵,春日与她一起看桃李争艳,夏天赏满湖莲花,还要一起放河灯祈愿,秋天摘了桂花酿酒,冬日看白梅欺霜赛雪。
园子里会造一座亭子,四面临水,这样下雨的时候,阿颀就可以在亭中惬意听雨,看烟雨朦胧。
还要摆一架古琴,要绝世名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来。
阿颀说,她只喜欢红梅。
白梅素净高洁,是君子之花,只是高洁太过,冷清萧条,不比红梅,张扬洒脱,肆意怒放,便是败落,也是鲜艳的。
“世人训诫女子,总说要规矩得体,所谓的规矩,无非是束缚住她们的手脚,蒙住她们的眼睛,困住她们的身子,在那庭院里,做那笼中鸟,做那掌中物。
”
她说,“可我不爱规矩,我该是自由的风,是奔跑的马,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鬼鬼祟祟爬上了我的马,一抽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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