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恨恨地想,已然卑微如斯,总不能至于下贱。

沈青云就是个混蛋。

一路上,沈青云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接,最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半夜,他进门,问我为什么不去接他。

「让洛颜接你回家啊。

」我冷笑一声。

「你这是闹哪出?」

「沈青云,我们离婚吧。

他的神色突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为什么?」

「我们可以没有爱,但是你不能恶心我。

我转身上楼回卧室收拾东西,沈青云追了上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爱你?」

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收拾行李。

我尽量低着头,泪水却迅速模糊了视野。

他冲过来按住我的手,逼迫我抬头看他。

兴许是看到我猩红的眼眶,他有些呆滞。

「你跟洛颜在酒店门口不是抱的亲热吗?

你去找她啊,纠缠我做什么?」

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宣泄口,我不顾形象地冲他大喊。

他沉吟着,「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突然那样做的,很奇怪。

他急忙去找手机,翻到聊天记录给我看。

最后一行是他发的,内容是:麻烦你自重,你已经给我和我的妻子带来困扰。

洛颜没有再回,前面的内容我扫了一眼,大意是洛颜劝他不必委屈自己娶不爱的人。

我瓮声瓮气地问,「所以你何必娶不爱的人?」

他别开头,「谁说,我不爱你了?」

他开始一句句解释。

他说,他一开始只觉得,随机分配的同桌很奇怪。

这个女孩儿不热衷爱豆明星,不聊八卦。

甚至不爱说话,不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后来有一天,他路过操场,看着远处女孩帮收破烂的老人捡七零八落的箱子回车上。

又有一天,学校要开除一名抑郁学生,把班委一个个拉去办公室谈话。

这些聪明的尖子生,包括沈青云在内,都表示支持学校的决定。

毕竟很多东西本就是走个形式,何况也和他们不相干。

那个女孩子却在办公室里舌战群儒,有理有据,有礼有节,把几个校领导说得哑口无言。

沈青云觉得,这个女孩子也许不精明,却难得真实。

回忆到一半,我吸着鼻子打断他,「为什么你从来不表现出来。

「你那个时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表现出来?」

十七岁的沈青云,每周都要去超市买各种小零食,好在某个课间假装头疼地要魏图南「帮」他解决。

观察到她停在某道题很久,故意讲不会,好和她讨论的时候不经意点醒她。

「洛颜呢?」

此时沈青云眼里的温柔消散了,甚至有了几分厌恶,「她自己刻意让别人误会,搞得我百口莫辩。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高二的某个傍晚,我放了学和沈青云一起背起书包下楼。

两层楼梯勾勒出错落的人生,我们一前一后向下走。

我问他未来发展,他说想申请MIT。

他眼神清澈,充满希冀,发梢被橘色落日渡上一层明亮的光彩。

我却想起洛颜的话,酸道,「真厉害,一看就是校庆要坐在前排的。

他神色认真地反问我,我笑了笑,随口扯了句「北京」。

其实对于我这样靠分数决定未来的人,去哪里根本懒得做打算。

再精确的打算,也比不上高考场上的结果。

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好像只有首都才配得上洛颜口中的「美本」。

我没有去过北京,更没有出过国。

因为未知,所以生出了诸多敬畏。

那一刻,我只是想捍卫我可笑而固执的尊严。

可惜的是后来我没有去北京,和他分别好多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高二的魏图南眼里,那天的夕阳很好,未来的轨迹渐渐在我和他身上浮现出了清晰的脉络,泾渭分明。

明晃晃的未来,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残酷地令人心碎。

沈青云絮絮叨叨地讲他的小心思,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问,「你还记得那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遇到喜欢的人,该主动出击,还是保持沉默。

我点点头。

他继续,

「你说你不想太努力,可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就是我努力的第一个结果。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真诚,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的。

人生没有那么多想当然的圆满,幸福很容易,可是人想要的那种幸福,是要努力去够才能获得的。

我心里叹息,其实对于有的人来说,幸福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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