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我心里还是闷闷的。
一连几天,我和他之间的气场都很微妙。
我对工作前所未有的上心,整个人扑在不见首尾的文献上,争取多发几篇核心。
就像高中时沈青云和洛颜谈恋爱,我也是突然发奋学习,空前绝后的刻苦。
所有不快乐枯萎成果核,我清晰地明白自己和他们之间有难以逾越的鸿沟,高强度地耗费精力才能驱散我的焦虑。
我清楚记得自己关了教室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在一片漆黑里怀着的是怎样凄惶的心情。
假期里一大早去省图书馆自习,回家时骑着车被困在暴雨里,跑回家打开书包,庆幸书还是干的。
沈青云和洛颜成了我的假想敌,我不动声色地远离了沈青云,和洛颜更是没有交集。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的存在感降到很低很低。
一天,我不经意间听到洛颜和一堆小姐妹说沈青云要和她一起读美本,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我面不改色地路过她们,心里又酸又苦。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很快就高考了。
沈青云后来没有出国,具体的原因,我不得而知。
当然这都是后话。
5
过几个月,我接到家里电话,我爸住院,让我回去看看。
住院部的走廊里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儿,我找到对应的病房一头钻了进去。
他的状态很不好,说是喝多了胃穿孔。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他整个人都弱了下去,行动迟缓,自顾不暇。
我妈和我弟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疲惫。
看我进来,相顾无言。
我的心有种钝钝的痛感,却不习惯和他们有任何温情,把果盒放下,就借口找医生了解情况出去了。
进了办公室,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我简要地向他讲明来意。
他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静养。
看到我担忧的神情,于是又颇专业地解释了一通。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的,以后不要喝酒了,注意调理。
」
末了,他温和道,「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都欢迎来问我的,我很多时候都在办公室。
」
我朝他笑笑,道了谢,转身回了病房。
敏感的神经让我对他最后一句有些多想,我突然回忆起多年前沈青云那个假笑和主动抛出的线头。
但是我在心里嘲了一句「自恋」,随即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下午沈母来医院探望,在病房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我送她出门,她问我和沈青云的近况。
我当然说一切都好。
她突然亲热地搂住我的肩,扭捏着笑道,「图南,你别怪妈势力眼,其实当初你要嫁进来,我和你爸都不赞成的。
是青云自己坚持,他年纪又不小了,我们当然不好多说。
但是如今你们感情这样好,他对你又这样上心,我们看到了心里也欢喜。
」
送走她,我心里如同雷击,震惊不已。
是沈青云自己要娶我。
可是为什么?
如果是为了结婚,他不必联系十年未曾谋面的老同学。
我愈发看不懂他了。
回到病房,弟弟出去买晚饭了,爸妈正热烈地讨论沈母来访。
「人家那气质,那情商,你再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那才叫女人。
」
爸爸数落妈妈,妈妈则翻了个白眼。
他又转头对我,「你要好好向你婆婆学学,伺候沈青云。
沈家不是咱们小门小户,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家没有家教的。
」
妈妈在一旁冷笑,「我没本事才要伺候你姓魏的一辈子,图南是大教授,哪点配不起他沈家?」
我一时无语。
晚上安顿好爸妈,我就开车回家了。
密集的车辆如流水,湍急流淌。
把握着方向盘,二十八岁的我突然明白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早就是一笔烂账。
钱也是,爱也是。
青春期渴望逃离,渴望一场恶战,渴望就此一别两宽。
可是成年后,反而渐渐不在意。
一滴墨滴入一碗水和一汪湖,显色效果天差地别。
如果已然是河川,当然早就无法对当初混沌的那团污泥咬牙切齿。
6
沈青云突然一个电话进来,让我去接他。
我没有多想,调转车头朝定位开去。
抵达餐馆门口,陆陆续续出来了一行人。
似乎都喝高了,走的勾肩搭背,左摇右晃。
为首的是沈青云,旁边还跟着洛颜。
沈青云走的摇摇晃晃,洛颜扶助他,顺势抱了他一下,随即两人松开。
我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转身就走。
我甘愿和沈青云互相耗费,可是当他们俩再次以一个整体出现时,我只想把他们一起从我的世界里删除。
我愿意患得患失,猜他爱不爱我,可是他爱上别人,我只想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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