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眼睛睁得很大,说就这张,你别动,朕给你换上这张脸。

美人被他摁着尖叫,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提剑要割她脸

皮。

白鸢将他打王座上提溜下来时,他手中的画跌落,那是张他偷

偷画的,白鸢娴静坐于御花园逗蝶的半身像。

没错啊,继位这么多年,姜弋「宠幸」女人,残忍虐待她们,

割她们脸皮时,在她们脸上都会贴一张白鸢的脸。

他喊的名字,他心心念念,一字一句,全都是「白鸢、白

鸢」。

——却不敢面对真正的白鸢。

他知道是为什么。

而今,白鸢将他提溜下来,像提着一条被打折了脊梁的狗。

他绝顶聪明,他运筹帷幄,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御前金阶上,仰头一口接一口地灌酒。

灌酒间隙,他抬头问白鸢,他的脸在酒精作用下红扑扑的,像

个十七八岁时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问,三两啊,你说,我们为

什么会走到今天?

白鸢瞟了眼画像,面无表情。

她凉薄一笑,说难道你也爱我?

太晚了,她闭上眼,说太晚了啊,过了时候了。

姜弋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就像我阿娘那

天出门给我买糖葫芦一样。

他说瞧瞧,我早知道会有今天,却还是一步步的,走到了今

天。

白鸢说王爷,六年前你没在太和殿杀了我,我想我今天不会犯

同样的错误。

白鸢侧了侧头,笑着说,你想求饶么?

姜弋也笑了。

他摇摇头说不了。

人这一生,太不可控,太多事

事与愿违。

这辈子没活好,想干的没干成,稀里糊涂走了那么

久,回头看,都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来了。

下辈子,下辈子就

不来了吧。

他竖起手说三两,有件事你想错了。

六年前我从未想过杀你,我想隐瞒真相带你回宫,好好补偿你,一生一世。

可惜事与愿违,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今,我也很遗憾。

白鸢沉默了。

良久她道,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

没意思了。

当年她想带给他的,一路上丢失的也差不多了。

姜弋向王座走了几步,说我娘死的时候我八岁,那晚我一觉醒来,摸到她身子比床板还硬。

我一个人跑出去。

永安宫那么大,我站在岔路口,站在雨里。

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找谁。

后来我无数次丈量自己到这王座的距离,走到这里,我用了足足二十年。

可坐上去的时候。

我心里依然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往哪走。

姜弋回头望向宫外黄澄澄的万家灯火,太和殿外,御林军的火把排成长龙,在他眸中须臾明灭。

他笑,说我姜家到这该没人了吧。

他喃喃,说我非亡国之君,何担亡国之名。

我垂下眼睑,我反手揣发簪在袖里,我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一

簪划开他喉咙。

殷红的血喷出来,喷到我脸上、眼睛上、嘴里。

我下意识舔了舔,是浓重的腥,还带着些咸味,跟我们这些卑

贱之人的无任何不同,一样恶心。

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将这一生未曾舒展的笑

颜全都舒展了。

瞧瞧,很轻易嘛!

贵人、九五至尊也不是刀枪不入嘛!

可是,他怎么一句话就能剜我眼睛拔我舌头,切下「苏沐宸」

的头,毁了我发小,害了何若和将军呢?

哈哈哈。

我的将军,我十七岁时的神祗。

我朝他尸体「呸呸」吐口水,我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是个小人物,不懂国事,不识大体,也没什么理想。

我想

活,和爱的人,安安静静,有尊严的活着。

我回头向我发小,她依旧面无表情。

我笑了。

我笑着落泪。

我说三两啊,我出卖了你,我害了将军。

我张大嘴嚎哭,说我害得他好惨啊!

我提起姜弋的酒,疯狂往太和殿倒,金座、纱幔、桌椅、柱子……能倒的我全都倒了。

我打御林军手里抢过火把。

我说三两,现在你要做戏吧?你要师出有名吧?你要善后吧?你还要和将军好好过日子吧?

我指了指自己胸膛,说我啊,姜弋是我杀的。

我一个下人,不堪忍受他的折辱,拿把发簪杀了他。

你嫁祸给我,说我杀人,说我火烧太和殿,你和御林军是来救驾的,你说啊。

让我为你,为将军做最后一件事吧!

我将火把丢在纱幔上,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将我和白鸢远远隔开。

我的发小,白鸢她终于不那么平静,她急了她躁了她跳脚了,她就跟八岁时那个跟我赌气的小三两一样,她跺脚跳起来喊:「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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