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也的头颅里,我的袖口有如一团乱根般窜出皮肉向应如意身体涌去。

他的头又饱满起来,恢复了原来的面目。

我说:「让你把头嵌进这么小的地方,委屈你了前辈。

这右手,你随意取用。

这一刻跟我说话的,是拿了应如意皮囊的温良。

温良摆了摆自己的右手说:「不用了,我拿回了自己的右臂,要你的右手有何用?」

我说:「那好,前辈,愿你善待这天下。

」温良笑而不答。

过了半晌,他说:「也愿天下善待我。

他开门走出,大声道:「反贼程善已被就地正法!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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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修好自己的时候,已是满头银发。

我从皇宫离开时,温良说可以让我尽享荣华。

我说不了,已经

累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没有亲人,没有自己。

只有明彩的画,我留着。

还有一块墨色的玉玦,像是太极的一边。

这是家传的古玉。

除此之外,皆无。

我背着明彩的画卷走着,走在当年经过的山路上。

又遇见同一

伙山贼,也还是那个头目。

他从山上走下来说:「程家少爷,

你的头发怎么?」

我笑着说:「没事,权当被雪染了。

他说:「少爷,当年我们不是存心要打劫你的。

只是上面有

令,他们说,当山贼,我不管。

但是要是有背长筒的少年,一

定要留心。

我点点头说:「没事,我不在意的。

」他说话的时候,我背后的画卷狂颤。

我说:「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那头目拜谢我说:「程大人宽宏大量,小的心领了。

我笑笑,没说话。

我走了好远,一直走到无人的林间。

扯开颤动的画卷,上面空空如也。

耳边是梦中的歌声,是明彩在我耳边清唱。

我回头,林间恍若

有霜雪飞舞。

明彩披着白色大氅,持着一根画笔站在我身后。

我不惊讶,我总是梦见她,我总觉得终有一日我们会相见。

她一直唱到「千般圣,千般魔,任由他人说」。

她轻笑问我:好听么?

我点头说:「好听。

我答应她一会说好听。

她说:「喏,我穿给你看了。

我说:「你真的是画师么?」她脚步轻灵,恍若随风曼舞。

她说:「我都说了,你有传家宝,我也有啊。

我说:「也是。

明女侠不曾欺我。

她说:「当初你说的古训,都照做了?」

我无奈苦笑,答道:「伞已经开了。

信被温良掉了包,也不知

道里面到底写的什么。

只剩这一块玉,还没来得及用。

她像是一团光,在我面前缥缈如雾,看不真切。

她拿出一块白

色的玉玦,正能与我那块严丝合缝。

她说:「我的古训是这样:『遇危难,披氅。

至境界,下笔。

见故人,持玦。

』。

我平日只会画活物,是因为我的笔只能画

魂。

你老了,但好在你的魂还年轻。

我说:「别管我了。

你现在只是一团魂吧,将来怎么办?」

她说:「陪着你喽,家传的白氅可以保我魂魄不散,邪气不

侵。

我全等着你哪日给我做一副皮囊。

我摇头说:「这怎么行,铸人是有违天理的。

她说:「我画魂,修魂,是为魂匠。

你铸人,修人,是为人

匠。

你我二人都未遭天谴,怎么谈有违天理呢。

我笑出眼泪来,指着她说:「你看,又妄言了。

这世界上哪有

魂匠这一说。

搞不好,你说的《云鬼词》,就是魂词吧?那我还要背一套《人词》不成?」

她飘过来轻吻我的额头,双手拂过我的白发。

她说:「你不信也罢。

反正我千般圣魔,只与你说。

程善进京的光策十七年,却是大宏最后一个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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