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的这些器物。
个个都是宝贝。
」
「哦?皇上尽拥整个天下,竟然还有皇上所稀罕的宝贝,那我
真得见上一见。
」
他说:「哪里哪里。
给朕做事,将来不会亏待你。
这些宝贝,
你想要哪个,朕都分给你。
」
我轻笑说:「皇上说笑了,这都是皇上千方百计拿来的典藏,
我哪敢奢求呢?」
应如意拍拍我肩膀说:「不难不难。
难的是这颗心。
」
他问:「程善,你看,做人匠,单单是修人,岂不是大材小
用?」
我问:「皇上有何高见?」
他指着那堆瓷器说:「高见倒是谈不上。
你看,那里面有窈窕
的少女,有佝偻的老者,有车夫有店小二甚至有山贼,芸芸众生相都让我打作肉泥堆砌在里面,岂不是万世长存,这才是人
之大匠,才是人匠之本啊。
」
应如意啊,你只是人匠铸成的一个木偶,一个玩具,也不过活
二十几年的光载,还能妄贪万世。
我强挤出欣然的表情说:「皇上所言极是。
看来我之前所求人
匠之道,反倒是窄了,小了。
」
他又指着那边摆着的脸谱说:「别这样妄自菲薄。
你再看,那
墙上挂的,都是人的面皮。
这脸谱,岂不是活灵活现?」
我点点头:「果然生动非常,真是绝世无双。
」
我定睛一看,一眼扫到了墙上明彩的面庞。
我指着明彩的脸说:「皇上,这面皮……」
应如意神色一滞,他说:「老弟,你想要这个?这是我今早刚
刚拿来的收藏,还新鲜。
不过你若是喜欢,朕绝无吝啬的道
理。
」
明彩就这样被做成了脸谱。
她要被活剥,要被去骨,要刮下脸
上的面皮,然后挂在墙上。
我再也没机会看到明彩的画作了。
我不敢想,一动这念头,就觉得残忍。
我没有伤痛的力气。
我父母,我明彩,我左手。
我与谁问。
我想起那日离家,前往皇城。
我热着全身的血,背着长筒,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人匠,觉得自己能独步天下,举世无双。
人匠可以修人,不能修心。
可以修千万人,不能修天下人。
浮生幻影。
热血尽凉,只剩这一腔还发烫。
我抽出了长筒里的伞,举在我面前。
我问:「应如意,你知道善恶么?」
应如意看见我那黑伞,面色淡然。
他说:「程善,朕之前就说你不懂礼法。
你看看,天子面前,就要贸然动刀兵。
你年纪也不小,怎么还信善恶那一套?」
我突然笑出声来,把伞张开,伞上的黑色雕文绽放在书房里,周遭所有器物为之一颤。
那些器具桌椅里面的人,尽皆被我毁做肉泥。
万千血雾从周遭腾起,附到我那伞上。
屋内像是爆开一团血莲,一股血腥味浓郁后又消散不见。
一伞开,杀生无数。
应如意叹息道:「可怜朕这些藏品,都被你这伞毁了。
你杀这书房里这么多人,难道就能称之为善了么?」
我说:「谁说我是善?谁说我是恶?庸人才信善恶。
善人有善报?恶人有恶报?都是虚妄之言。
我只讲因果。
你杀天下多少
人,是你的能耐。
但你杀我父母,杀我明彩,取我左手,是你种下的因,今天,才是果。
」
我听见外面侍卫腾腾的脚步,像海浪一般涌来。
应如意说,「朕知道你要来,不会一点防备没有的。
你是程善,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
「皇上说笑了,我就是凡夫俗子。
」
应如意说:「可惜,可惜,可惜啊。
时至今日,还要朕亲自来,朕来教你为臣的礼节。
」
我说:「不了,你若想听礼法,我讲给你。
」
我放声大呵,声如洪钟大吕,回荡于三宫六院,久久未散:「我是程家唯一子嗣,天下第一人匠,程善!
今我持黑伞求应如意一见,与你讨我父母债,我明彩债,及千千万万血债,愿你一并偿!
」
我知道应如意有人匠双手,黑伞不能伤他分毫。
但我开着伞只是为了戒备周遭赶来的侍卫,不让他们近身。
这撑不了多久,外面是万箭齐发的破空声。
我很快被箭雨打得血肉模糊,倒在血泊里,眼睛也被血浸染。
蒙眬中,应如意说:「程善,黑伞不能救你,只有朕才能救你。
」我摇摇头说:「应如意,你也不能救我,因为你救不了你自己。
」
我言罢,从右手袖口中又伸出一只手,像蛇一样盘过应如意的脖颈,然后狠狠捏住他的面庞。
我看到应如意眼里的惊惧在像洪水一样流过,下一刻就是他的整个头颅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瘫软下去。
这是温良借给我的手。
这是我特意为了应如意准备的极致盛宴。
我笑着说:「这下,你永生啦。
」
那手像软泥一样疯狂地倾泻进应如意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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