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完不成差事,只怕会被罚,就分了一大半给他。
「所以新婚那日,殿下用帕子包着点心送给我,其实已经是在暗示我了?」
「算是吧,但点心里包的花生和红枣,取的是早生贵子的好意头。
」
「殿下怎么不直说。
」
「我总觉得你心里还有陆靖寒,想要成婚后在你心里与他争个高低,自然就憋着不说当年的事了,而且那夜的事,实在是太过窘迫。
」
我的心里的确有过陆靖寒,有过许多年。
不过从撞见他和阿姐互许终生,从我嫁给太子开始,这份喜欢
就不会再有,也不该再有了。
太子的眉目舒朗,皎若天上晨星,让我忽觉耳根有些发烫。
我说,我怕自己会辜负他的真心。
他却反问我可信他是真心。
「我想过殿下对我好,也许是因为我是姜家的女儿,可我的心
里又总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说殿下不会骗我。
」
我信他新婚之夜塞给我的点心是真心。
我也信他给我取的小字是真心。
这世上,父亲要我不负门楣,母亲要我娴淑懂事,阿姐觉得我
一直长不大,永远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妹。
只有韩云廷一人,他希望我自在,希望我快乐。
「我自幼长在宫中,受人恭维,也受过冷眼,沉浸权欲谋划多
年,我的每一分真心,多多少少都是权衡利弊下的产物,但爰
爰,我捧给你的,一定是我能拿得出的最真的那份。
」
在普通人家长大尚且免不了争斗烦心,更何况是在高门大户,
是在皇家深宫。
我尚且有阿姐护着,可他却什么也没有,事事都要靠自己去
争,动辄就是皇权在上,利刃将垂。
十分的真心,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拿得出。
他说,我忧虑的事一定不会发生。
他还说,无论日后出现什么变故,让我都不要乱了阵脚。
我答应了。
我信他,也更信我的父亲会护好阿姐,不会轻易赌上整个姜
家。
有了他提前的叮嘱,等看到柳玉盈又数次进出太子书房时,我
似乎也没有多惊讶了。
柳尚书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难免受人倚仗,如今太子多受掣
肘,依赖柳家倒也正常。
我时常在花园中碰见柳玉盈,她往来书房已经成了常事,和我
碰见,也只是颔首点头,然后各走各路。
很快太子的禁足期就过了,天气也渐渐入了深秋,时常让人觉
得身上发寒。
陆靖寒来回一趟赈灾有功,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连带着姜家
也面上有光。
我旁观了许多天,终于,在陆靖寒和三皇子性情相投彻夜长谈
的事传遍京城后,太子府里也传起了我失宠的流言。
人人都知道我只是姜家为了应付太子,嫁过来了事的不受宠的
二小姐。
人人都觉得太子宠着我,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
如今我阿姐的丈夫与三皇子越走越近,太子的境况愈发艰难,
我自然不该再得宠了。
就在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太子在深夜无人时悄悄进了我
的房。
我看见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六.
说我失宠,其实也不全是假话。
太子的确许多天没有进过我的院子了,如今再见,却是夜深人
静,我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
我披上衣服,重新点亮了一盏灯,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太子
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了刚才失态的模样。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紧了紧衣服,问道。
「最近的关于陆靖寒传闻你都听说了吗。
」
我点了点头。
阿姐前两天还派人送来了许多绸缎,说是给我制新衣的。
我在绸缎中发现了一封信,是阿姐写给我,问我最近境况如
何,言辞之间多是歉意与无措。
连我阿姐都听进了心里去,这京城怕是没有人再不知道了。
「父皇今日下旨,将陆靖寒调任去了吏部。
」
「吏部?」
我因为惊诧,微微提高了些音量。
流言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子这是和陆靖寒联手,利
用柳尚书摆了太子一道,让太子抬举陆靖寒,替三皇子做了嫁
衣。
归根结底,这是太子被算计了,就算陆靖寒有功,如今圣眷正
浓,再怎样也不该直接调任去吏部担任要职。
「父皇这是要给韩云彻铺路了,我本以为父皇只是偏心一些,
不疼我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在他心里,竟只是替他历练
韩云彻的一块磨刀石。
」
韩云彻是三皇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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