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因为我的手艺,而是因为,他的
精魄被我吸食,剩余的已经无法保持他十七岁的容貌。
我们每夜欢好,他快乐,却也逐渐变得苍老,越来越像三十一
岁的正常男人。
与此同时,我的修为恢复了大半。
一五问:「修为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人?」
「对啊,我是妖怪,你怕不怕?」我咯咯笑,冲他张牙舞爪。
他纵容地看我,然后问:「修为恢复大半,有多厉害呢?」
我坐在树梢上,两腿晃啊晃,慢悠悠地答:「是一只手就能拧
掉我父亲头颅的那种厉害。
」
他皱着眉头,像个老道学:「你别这样说。
」我摘下栀子花,要他插在我鬓发,温柔道:「我开玩笑嘛,毕
竟,那可是我的父亲呢。
」
少年的手指稳稳落在我发顶,带着好闻的味道。
这是真正的,属于年轻人的气味。
我想也没想,转身抱住了他。
他下意识要推开我,我哀声:「掉下去,我会摔死的。
」
于是推我的手陡然又抱住了我。
我枕在他肩窝,贪婪地闻着他的味道,喃喃:「一五,好一
五,你一点也不怕我,你可真奇怪。
」
一五笨拙地拍拍我后背,「你说你是琵琶精,但精怪也分好
坏。
我想,你应该是好的精怪,既然是这样,我就没必要怕
你。
」
话音才落,少年湿润的唇瓣颤抖地贴上我的额头。
是克制,是虔诚,是小心翼翼。
我在心里悄悄叹气,闭上眼睛,仰起了头。
亲吻我吧,就现在。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我喘不过气,抱住他的脖颈
嘤咛:「你呀。
」尾音飘在空中,到底是没有了下文。
5
一五问我,为什么要入宫。
「当然是为了成全我父亲的心愿。
」
「你撒谎。
」
「喂,不要拆穿我嘛,我虽然是个妖孽,偶尔也会脸皮薄。
」
我说,「其实呢,我有个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那种恩
人。
他这一世会遭遇灭顶的灾难,我得报恩。
」
少年闷声问:「是陛下吗?」
我笑了笑:「不是,虽然我一度以为是他。
」
「那是谁?」一五不依不饶。
我捏他的脸:「我不知道,我还没找到。
」
有风轻轻吹,吹来了一缕气息,很淡,却熟悉得快让我发疯。
我怔怔地抬头去看,低声续上:「……我想,我就快找到
了。
」
因为,那是我前世恩人的气息——他裁我形体,予我灵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心头血泼洒在
了我的身上。
他的气息,我永远也不会认错。
我跳下了树,用力过猛,扭到了脚踝。
一五要来扶我,我推开了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挡在我跟前,一字一句道:「你受伤了。
」
「小伤,没事。
」
他握住我的手腕,固执道:「先去找太医看。
」
「不用了,我要去找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
我没骗他,那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淡,想是那个人要走了,我得
赶快才行。
一五失望地说:「你又要找谁?他就那么重要?」
「很重要,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
他松开了手,我绕过他,顺着气息的源头往前跑,却还是没忍
住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垂着脑袋,好像受伤的大狗。
我忽然心软,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揉他的脸颊:「好一五,
你别难受。
我的身体我知道,这点小伤不会怎样的。
」
一五小声说:「你不痛,不代表别人不会替你痛。
」
我刚要说话,他就懊恼地锤了自己一记,说:「你别管我了,
你去吧,我,我一点也不难受了。
」
我伸手要去拉他衣角,却落了空,少年转身就走,消失在了树
影之中。
我沉默地看了会儿摇晃的枝桠,继续往前走去。
那似有若无的气息源头,是一处宫殿。
我离宫殿越近,气息就越明显。
我看清了匾额,山澜宫。
手指就不自觉地攥紧,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我知道宫殿的主人是谁,那是白山墨的十三弟,今年十四岁的
白山澜。
因为年龄小,又是太后的老来子,他得到白山墨的恩
准,不必出宫建府,仍然居住在皇宫中。
脑海中回溯起从前,独属于我的那一页命册里寥寥数语,写
着:十四相逢。
我一直以为十四相逢指的是,在我此生的十四岁,我会遇见恩
人。
现在想来,十四相逢是对的,只不过这里的「十四」,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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