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一箱苹果,「今日清晨刚收的新鲜果子,专程送来孝敬
您的。
」
阿四递给我的苹果箱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把它展开看了,揉在手心,捏得稀烂。
门外风沉沉,起风了,我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14
大雪初晴后两天,我们去冬猎。
一行人浩浩荡荡,陶珉骑在高头大马上,披风神气,军靴发
亮。
我和陶俏分别在他两侧。
后面跟着的是兴趣缺缺的二姨太和齐齐整整的军队。
路上出奇得安静。
安静到——不正常的那种安静。
风吹草动。
陶珉从我这边看过来。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手肘飞进后面的山丘。
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弹雨,倏地,划过耳边化作呼呼风声。
他把我一把拽下马揽进怀里,「小心——」
子弹打在树上、石头上,扑扑溅起土花。
穿烂胸膛,穿透四肢蔓延成痛苦的叫喊和呻吟。
事实显而易见——我们遇到了伏击。
乱世军阀分立,张几位军阀与陶珉势不两立。
如今看来,这就
是遭了对家毒手。
「哥哥!
」陶俏的声音在道路的另一侧响起。
她逃避不及,腿上中了一枪,汩汩留着血。
陶珉额上青筋爆裂。
我们这里好歹还有树掩着,陶俏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又穿着红衣,身后山上不知多少狙击手瞄着,旷天阔地。
出去了就是活靶子。
我捂着手肘,抓住陶珉衣角,「你现在出去就是死。
」
他把我的手拨开。
他救了我一命,出于本能,已经仁至义尽。
我没有任何理由留他,由他去死。
下一刻我喉头一腥,呼喊的话语来不及出口就被生生回转咽
下。
二姨太冲上去替陶珉挡了致命的一枪。
躺在地上的身子一阵痉挛,死得并不好看。
她两天前还和我在院子里说话,「我当时正叫座,若不是跟了
督军,只怕现在已经成了名角儿。
」
平时最爱打扮的人,被人讽刺风骚轻佻的人,以这样的方式永
远留在了这个冬天。
她输在一个心甘情愿。
陶珉连头都没回。
他忙着去奔赴的,他心里唯一的曙光,那朵在冬日里灼灼绽放
的娇花,已经在他面前张开了怀抱。
「噗。
」一颗子弹在陶俏心口开出一个小小的血洞。
这冰天雪地里最不起眼的小风景,骇得看客面容模糊。
陶珉伫在原地。
那一刻我想。
完了,这辈子再也争不过她了。
15
刘副官领着援军赶到,很及时地扭转局面,帮陶珉捡回了一条
命。
可是陶俏没有了。
陶珉在积雪尚未化的道路上跪地,抱着陶俏逐渐冷去的身体,
贴着她的脸颊,一声又一声温柔地唤。
「阿梢,阿梢……」
可死人怎么还能听得到回音。
最后他抱着陶俏,声嘶力竭嘶吼一声,朝天鸣枪。
双目充血,
震得树上的停雀都要掉下来。
他伏在地上混着血泪笑。
要不是为了报仇,他大概会一枪了结,以死殉情。
刘副官过来扶我,被我别开,「我自己走。
」
督军府和外面一样冷。
这么多日子,我从来没有觉得它这样冷。
冷得好似所有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原来我之前说过,「留一个最像的就好了。
」
竟一语成谶。
陶珉处理军务的房间亮着灯,我推门走进去。
「陶珉。
」
他听不到。
他早把自己的灵魂和陶俏埋在了一起。
我猜他心里也一定百转千回,无数次懊恼悔恨到想杀了自己
——为什么那天先救的人是我。
「陶珉。
」我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巴掌,「我让你看看
我!
」
我揪着他领子问:「没了陶俏你就不活了吗?」
陶珉冷冷看了我一会。
然后一扫推清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把我摁在上面。
他大力吮吸我的嘴唇,被我咬破后分开,唇上都带着洇洇的
血。
他眼里发着幽幽的光,捏着我的腰窝问我,「你凭什么这么问
啊?」
对啊,我凭什么这么问啊,陶俏是因我而死的,从各种意义
上。
我由着他在冰冷的案几上折腾够了。
他伏在我耳边,如野兽般低低喘息。
眼尾沁红,声音喑哑。
他说:「陆芍,也许我该杀了你给阿梢赔罪。
」
我看着陶珉好看的五官发怔,虚虚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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