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重要的,是你的父亲。
」
我站在他二人中间,隔一张桌子与他们三足鼎立,对着已经乱了阵脚的郑清云毫不留情道:「优先要杀的,应当是你父亲郑玄。
他死了,你一个孤零零的嫁出去的女儿,谁会为你出头?郑家不管你,自然也没什么利益纠葛,此事便可就此了结。
」
郑清云重新坐下去,又恨又悲:「没错,他先要杀的,是我的父亲。
可是我的父亲,竟然……」
也许是真相太过残忍,何荆没有让她说下去,接过话头:「郑玄不想死,于是提议,可在婚礼前杀了郑清云。
」
我闭了闭眼,为郑清云感到悲哀。
被自己敬爱的父亲抛弃,她怎么能不恨?
「那些刺客……」我喃喃。
「是郑家派来的。
」郑清云歪头轻笑,语气欢快极了,却透出浓浓的讽刺意味,想来是已经恨到深处,「这主意,他们觉得甚好,很是主动呢。
」
我看着这个被自己父亲和家族毫不留情抛弃的女子,一时无话可说。
她看着我,忽然恼了,气急败坏道:「谢婉娩,你是不是很得意?同样是家中独女,你有父母苦心筹谋,有夫君隐忍呵护,有丫鬟生死相随,我却成了没人要的臭虫,你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她疯了一样将满桌饭菜扫了下去,尖叫道:「难道是我想嫁给那个穷书生的吗?有谁问过我的意见?!
你们不去杀那张口便毁人不倦的狗皇帝,却要来杀我?我又何其无辜?!
」
何荆暴喝:「郑清云,你放肆!
」
屋里动静太大,守门的属下踹门闯进来:「什么人!
」
我趁乱往门口窜去,赶紧逃离此处。
这些人都疯了,我才不要给他们陪葬。
方思远的属下还算可靠,一个去抓郑清云,一个去追跳窗而出的何荆。
我马不停蹄跑下楼,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下楼便撞上方思远,他是被属下喊回来的,看到我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我果断抓住他胳膊,躲到他身后去,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郑清云要杀我。
」
方思远面上一惊,反手握住我的手,紧张道:「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摇摇头,忽然一拍脑袋,叫道:「糟了!
客栈里都是郑家的人!
有人要杀……」
方思远猛地捂住我的嘴不让我乱说,向旁边使了个眼色,瞪大眼睛警告我:「慎言!
」
我瞟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跟过来,立刻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是啊,郑家要对郑清云下手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
这可是姑苏!
新郎官就在眼前呢!
有属下从客栈里出来,报:「方大人、张大人,郑小姐她……」
张县令向前一步,紧张道:「郑小姐怎么了?」
「郑小姐被歹人抓走了……属下没看住人,请大人责罚。
」
方思远与张县令并肩,迅速道:「张大人请放心,我定会将郑小姐救回来。
您安心筹备婚事,其他的我去办。
」
「方大人,婚礼在即,郑小姐却出了如此大事……」张县令有些慌乱,「婚礼还能顺利进行吗?」
方思远抱拳承诺,郑重道:「张大人,相信我。
」
我镇定下来,也向前一步:「我知道她被带去哪里了。
」
两人齐齐看向我,张县令还要再问,方思远却打断他:「张大人,此事有我与夫人帮忙,婚礼定会顺利进行,您安心回去吧。
」
叮嘱对方不要声张,张县令犹犹豫豫地离开了。
方思远回头看着我,与我对视片刻,说:「婉婉,此行或有危险,你……」
我打断他:「方思远,你不会又要自作主张吧?我也是受害者,我不能自己去解决吗?」
23
我从未与方思远如此心平气和地同行。
从客栈到我暂住的小院,步行需半个时辰。
心有灵犀似的,我俩都没有选择骑马或坐车,只是这样缓缓并肩而行。
客栈的纷扰自有属下去安抚,我们闲逛一样在姑苏城里走动,彼此都觉得郑清云暂时没有危险。
一开始,我们都没有说话。
这七年来,我们之间好像就没好好说过几次话,表面文章都懒得做,府里的人皆传他为了心中的白月光置我于不顾,而我家中失势更是没了地位。
我提了和离,府里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连我也这么认为。
得知真相,只觉荒唐。
真是天意弄人。
以前总是我热切主动,找他说话、送礼,他不置一词。
这次我却不肯开口了,说我耍脾气也好,说我恃宠而骄也罢,我就是不想再这么浪费心意了。
没想到,方思远却主动开口了:「婉婉,你喜欢这里吗?我是说……喜欢江南吗?」
我点头。
怎会不喜欢呢?江南是我母亲的故乡,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锦绣之景,还有数不尽的美食美酒。
我若生在江南,便不会遇见他。
我若生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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