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的。

那年我不过十岁。

我的父皇母妃自然也是不愿的,可什么,能比和平安定更重要呢?大燕不比祁朝,他们在时间的推移里逐渐人才济济,昌茂繁盛,而我们在边境那次大败,更是深深将弱肉强食这一讯息昭示。

塔内后又祁朝虎视眈眈,前又有大燕为虎作伥,塔内虽足够强大,可面对的终究不是一脚能踩死的蝼蚁,而是两只时刻能叼下块皮肉的豹子。

若是仅用联姻这种无伤大雅的方法能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为何要拼出个你死我活呢?父皇虽是我的父皇,可他还是天下人的君主。

他是政治家,是皇帝,是带领所有人幸福活下去的领袖。

11

令翳至塔内的第三年六月,塔内与大燕签订和平协议,命塔内嵌月公主及笄礼后,和亲大燕帝王。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而令翳三年质子生涯也随着这封和平协议宣告结束。

他该归国了,质子三年,令翳已从三年之前稚嫩模样长成那翩翩少年朗,是看一眼便能叫人含羞带怯芳心暗许的模样。

真好啊,他要回去了。

祁朝那些贵女们,会有多少人对他倾慕呢?会如我这般吗?

我终于拿出那盛着石樱花玉佩的匣子,却终究没有勇气打开它。

令翳啊,那日我否认对你的情意是我抱歉,可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回家吧,令翳。

12

我与父皇做了一番交易。

生长于皇家,许多事情我也能做到蕙质兰心,就像我早就知道父皇是不会让令翳平安归国的,他怎么可能让祁朝这小狼崽子平安回去呢?

我这一生最任性的时刻便是现在了,大燕的婚约我本以死相逼,可为了让令翳平安回去,我点了头,以自己后半生的婚姻做了赌注。

其实我并未想那么多,我知道,若是我不做这个交易,我也是要嫁的。

那何不,以此弥补了我对令翳的亏欠呢?

父皇最初只是震惊,承乾殿里静悄悄的,他应该是在回忆吧,想起某一年的除夕宴上他问我的那个问题,那时我迫于他的威仪,匆匆摇头,他估计永远也想不到,如今他的嵌月小公主却会因为令翳,而点头和亲。

我跪在地上,心中坚定,语气铿锵,「父皇,让令翳走,让他回去。

」

「此后,嵌月定会安心待嫁,永保塔内与大燕和平。

」

「令翳,他是我见过最可怜的孩子,他并不欠塔内什么,可他却在王宫里受了三年屈辱,父皇,连我,都曾弃过他,父皇,您就当全了嵌月的愧疚之心,父皇……」

「父皇,嵌月,求您了……」

我一遍一遍地磕头,磕的头晕眼花,涕泪横流,可是父皇无声无息,我知道,我不能停。

「够了。

」

父皇苍老却又严苛的声音终于传来。

「走吧,让他走吧。

」

额头鲜血涌入眼眶,混着泪,我朦胧看着父皇那已显老态的身影,突然觉得,不管我如何做,我都是罪人。

要么,是令翳的罪人。

要么,是家国的罪人。

13

杏子一脸痛惜为我敷上伤药,我将与父皇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杏子只是叹息。

「公主,您可记得,您自己也是孩子?」

我怔愣,突然想起我对父皇说的,令翳是我见过最可怜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那石樱花下,令翳虽满脸倔强不肯行礼,而我却瞧见了他倔强底子之下,隐匿于眼底的惊惶恐惧。

大概是五六岁时的事了,那时我背着宫人出行,却迷路进了一树林,寻不着出路,四处静悄悄的,我急的大哭,那时的我也是这般,惊慌失措,满心恐惧。

我在害怕,我想他也是。

那年的我并未出现侠者相护,而是凭着一腔孤勇走出树林,可是如今,我却想成为令翳的侠者,救他于水火。

或许在很久之后,我会因为如今的决定忏悔,痛恨,可是现在,我无法闭上我的眼,我也无法将那双恐惧的眼眸从心里忘却,所以,令翳,回家吧。

石樱花开的最茂盛那一日,令翳走了。

他的走没有激起这深宫任何一丝波澜,包括我,那一日我同往常般起床,洗漱,上教习课,用膳,而后,沐浴,休息。

偌大宫殿没有声响,唯有床畔之上,那一次一次耸动的肩膀在昭告这黑夜,床上的人儿是有多伤心,又有多难过。

14

大燕在两年之后亲手撕毁和平协议,发兵边境。

众人这才知晓那和平协议不过是一道障眼法,这两年,大燕帝王肃清国内二心乱党,终于腾出手来一展从前雄心,和平?大燕更想要吞并别国实现统一。

大燕的皇帝,是个疯子。

而祁朝,三子夺嫡,各路势力互不相让,令翳,已成胜算最大的那一位,我这时才知,我放走的人,他野心昭昭。

一方面,我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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