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她甚至抢在陛下前面开口,「陛下总问臣女是因为谁迟迟不嫁,臣女如今告诉陛下,是因为他,顾景行。

陛下劈手指我,冷笑道:「你以监军的身份干预主帅行事,乃是大罪,果真是阉宦误国。

这两年骂我的,弹劾我的有太多,皇上终究是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也信了谗言。

我嗤笑一声,「奴婢请问,外族称臣,是谁打下的功绩?」

皇上沉默了下去。

最后还是阿璃说:「若不嫁景行,我此生不嫁。

此言蔑视皇家,皇上许是终于想起我也是他的儿子,并没有怪罪下来。

我与阿璃出了乾清宫,她说,「小景,我来陪你,哪怕是死,我也要陪着你。

她真的很勇敢,但我并不勇敢。

乾清宫中,我看出了陛下的杀意。

我外祖是顾相,要是再得苏家支持,难保不会威胁到太子。

我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耳语,「阿璃,走吧,我很快就要死了。

官员与阉宦本是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集团。

阿璃没有听我的话,她握住我的手,笑道:「我陪你啊。

这一陪便是陪了四年。

我二十岁时,陛下以莫须有的罪名处罚了李德,让我做了掌印太监,加剧了我与朝臣的矛盾。

我知道,陛下想要我死了。

我坐上掌印的当夜,太子屈尊来见我。

我跪在地上朝他叩首。

他说:「即便是中宫嫡子又如何?到头来也只是我脚下的奴婢。

我不能惹恼他,阿璃一家的命还在他手里。

我愿意受他的欺辱,只想他能护下我的女孩。

与他的一局,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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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外祖,我没敢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在朝堂上与他斗得你死我活,好让陛下放心。

我二十二岁时,有人写了「二十四罪」弹劾我,陛下朱笔御批,判我凌迟。

那一日,是我第一次说出心里话。

庶孽之子,安敢欺嫡?

我死后,灵魂飘上天空,我看到了很多,皇上一夜白发,似乎后悔了对我的处罚。

我死在京城,也无法离开京城,不知道阿璃抱着我的骨灰做了些什么。

再睁眼时,我已经在宫里的净身房了。

不可思议的是,我重生了。

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找到了李茂。

我对他说了我的身世,求他帮我。

他对我说,皇后还未出阁时,便赠金让他葬父,不管我是不是皇子,他都决定帮我。

我入了皇宫。

与前世不同,我一来便去了明华殿当值,谁知道遇上了皇上。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我没有说出景行这个名字,他却主动赐给我。

皇上在告诉我,他也重生了。

他既然用了一生来验证我的身份,如今也该付出点利息了。

我主动担了差事,到华德宫后,我问贵妃,「娘娘还记得明端皇后吗?当年的事情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这就是陛下说愧对我母亲的真相。

她慌了神,要杀我。

可我知道,阿璃一定不会眼睁睁看我死。

我赌对了。

皇上对我尚有仁慈,他没有杀我,反而帮我掩盖身份。

只不过他也没有认我。

民间出身的皇子,他终究还是嫌我血脉不干净。

我不怕他不认我,我只怕这一局我会从一开始便输。

上天眷顾我,让我是个完好的人,那我便活给他看。

鲜衣怒马少年郎,这是阿璃对我说过的话。

我也该活成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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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四岁时,连中三元,陛下当着我的面提及庶孽欺嫡。

他动了立储的心,我顺着他的心愿,不在此时公布我的身份,作为交易,他自也愿意赐婚我和苏璃。

前世的经验告诉我,要想坐稳位子,缺不了朝中势力的帮助。

我选了吏部,陛下也乐意满足我,并没有让我去翰林院,而是直接去了吏部任职。

吏部掌官员任免,于我来说是个好差事。

我在吏部积累官声,十六岁那年,终于出任吏部尚书。

我计划的第一步达到了。

后来,我主动离开吏部,揽下了赈灾的差事。

一去便是大半年。

回京时,百姓沿途痛哭流涕,这便是民间的声望。

回到京城时,我的十七岁已经过了大半了。

我与阿璃终于完婚了,陛下没有祝福我,我也不需要他的祝福。

十八岁时,匈奴来犯,我再次领兵出征。

陛下心里清楚,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领兵。

这一次,我速战速决,封狼居胥,取得了前世没有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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