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只朦胧间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带着点点滴滴湿凉的液体。

谁在我榻前哭?

怎么哭的这样伤心,这样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连抽噎的声音都分外克制。

那音色分外熟悉,像是陆熹桁。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始乱终弃,又害了我全家,怎么会来我这里做深情模样。

一碗带着浓重血腥气的东西被灌进喉咙里,片刻后我拨开沉重的眼皮。

竟然是逃亡时候和阿寻落脚的地方。

阿寻坐在窗边,手上缠了带血的布条。

「叶舒死了。

我一脸茫然,什么叫「叶舒死了」?

直到三天后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酒楼的阁楼上,我带着幕篱,看着楼下陆熹桁扶棺而行。

「真惨,这叶家小姐逃了那么久还是死了。

「据说被刺客一箭射死的,三皇子带了两队人都没逮住那刺客。

云州穿着锦衣华服站在我对面不远的位置,只这一次他身边没有了哑女。

不知道里面躺的是不是哑女,如果有,那她必然是替我死的。

自我来到京都,这一切都仿佛被一双大手推动,让我们走向一个必须要去的结局。

谁想要我的命?

难不成真的像阿寻说的那样是皇帝要杀我以绝后患吗?

等我彻底病好,传来皇帝病倒的消息。

不到半个月,皇帝重病,太子暴毙,原本如日中天的三皇子云州居然也病倒了。

这是个什么可怕的场景?

这一切都和话本子脱离了。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袭击而来。

阿寻只一味告诉我「很快就能回家」。

那天,暴雨裹挟着冰雹,天色雷霆万钧。

我在门口遇到了云渺,她是女主,竟也如此狼狈了。

她撑着伞,身姿摇晃,脸色苍白,跪在我面前求我。

「叶舒,你救救云州好不好?」

「我把陆熹桁还给你,你救救云州吧!

我不知如何回她,我甚至不知道云州发生了什么。

在冰冷的暴烈天气中,我们交谈了不到一刻钟。

晚上阿寻回来,我坐在檐下问他。

「阿寻,云州一定要死吗?」

他蹲在我身前,不顾及自己湿了一半的肩膀。

他告诉我「是」。

那之后他继续擦拭他的匕首,我拿了糖给他。

他看着我,露出明媚笑意来。

我突然就有些后悔。

但是他已经吃进嘴里。

我突然抓着他的手,「别……别吃了。

阿寻反手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那双眸子里全是我的倒影。

「你知道我是怎么分辨你和那个冒牌货的吗?」

他倒下前喃喃道:「你是如此特别,只靠人皮面具怎么能假扮呢。

糖里放了蒙汗药,他闭上眼,看上去不像是中了药,更像是因为疲倦而沉沉睡去。

我将他手里的刀拿过来,想要将他掌心划破。

云渺说,只要阿寻一点点血,就可以救云州的命。

可是等我举起刀,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阿寻,他是这世上唯一待我真诚的人,我不能这么欺瞒他。

我只身去找云渺,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却不是因为我没能救云州。

「叶舒,陆熹桁为陆家翻案了,天下大势已变,我们已经没用了,你快跑吧。

我还没动,云渺就被人一箭穿心。

女主死了?!

我后背湿漉漉的,陆熹桁带着一众侍卫策马而来。

他飞身下马,冲我跑来,头一次对我露出笑容。

「阿舒,我的阿舒。

刚嫁给他的时候,我日日盼着他能对我笑一下,但一直没能如愿,今日他的笑颜是如此好看,我却没感觉到愉悦,只觉得这张脸是如此可怕。

他要去的地方绝不是我想去的。

我连连后退,他却目光阴鸷下来,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阿舒,你跑什么?」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阿舒,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他抱住我,「别闹了,你还在生我的气?那你打我好不好。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熹桁。

他再不是我那柔弱矜持的少年郎。

他身上已经沾染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三皇子暴毙,幼主继位,陆熹桁成为了摄政王。

他风光无限,人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他留我在身边,讨我欢心般的和我讲起当年之事,可我从不曾开口回应。

转眼到了冬,那天大雪纷飞,他醉了酒,踉跄跌倒。

他坐在地上,小声道:「叶舒,你真的好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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