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大!

喜不喜欢!

萧予安一脸木然,只能说:「大,喜欢。

」「但是……你在香囊里装粽子?」

「那你去庙里偷果子吃?」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立储一事,朝中物议沸腾。

季贵妃忌惮萧

予安,在他饮食中下了毒,可阴差阳错叫老鼠偷吃了,老鼠当

场毙命。

他又饿又怕,才想起去偷贡品。

毕竟拜佛的贡品,不会有毒。

我美滋滋地剥了粽子,不计前嫌地分给了萧予安一半。

「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

萧予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拿着粽子,垂下眼。

那双睫毛生的可真好,叫他想藏心事就能藏。

「喂,好不好?」我手肘捅了捅他。

天星璀璨,我们的影子一长一短地投在宫墙上,我还矮他一

截。

他低头咬了一口甜粽子,忽地扬起了嘴角:

「……好啊。

」他这一笑,叫我脸忽然热了起来。

为什么那个晚上,我会像林窈娘瞧方太医一样,一直偷偷去瞧

他呢?

我不明白。

但是那天以后,我就成了萧予安的跟屁虫。

皇子们都怕我这个哭包,告状精。

每次萧予安被其他皇子欺辱,我如护犊子一般冲上前,叉着

腰,用萧予安的话来说,明明像个糯米团子奶凶奶凶的,却说

着最有震慑力的话:

「你们再这样,我可告老师了!

皇子们蔫了。

别说他们,就连皇上都怕我爹和那群刻薄史官。

我们两小无猜地过了两年,直到我十三岁那年生了病,高烧了

三日,太医都说可能救不活了。

我烧的迷糊,梦到我走在了一片风雪中,天地皆是白茫茫的一

片。

前头有一处暖融融的隧道,叫我忍不住想走进。

却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死死拉住我的手,叫我别走。

梦里的风雪太大,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那人一身如竹风骨,叫我想起父亲说的:

岁寒然后知松柏。

是萧予安。

我回头,却陡然从梦中坠落,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父亲在灯下沉默,娘亲和姊妹们围坐了一圈,个个眼睛哭的桃

儿一般。

大姐先发现我醒了,她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出声。

一家子在床前将我团团围住,连烛光都遮的密不透风。

「我要出去。

娘亲父亲皆拦着我,说我身子弱,受不得风寒了。

「他在外头等我。

父母姐妹面面相觑:谁?

我挣扎着爬下床。

他们实在拗不过我,大姐搀着我,为我撑伞。

我撑着病体,扶着阿姐,咬着牙一步步磨到门外。

从我卧房到大门,这短短的路途怎么会这么难走,叫我走三步

便剧烈咳喘。

门开时,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雪停了,一地雪光,将天地照得明亮。

那个少年连伞也没撑,一身风雪,宛如冰雕一般静静站在我李

府门口。

他眉发皆被雪染白,大有程门立雪的样子,垂着头守在我府

外。

他守矩,不越雷池半步。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略动了动手指,抬起眼。

就看见我撑着门,面上带烧,红着眼,大口喘着气,直勾勾地

盯着他。

他愣住了。

天地偌大。

我们眼中各自映着彼此的身影。

我跌跌撞撞跑下去,看看要摔在雪地里,他却先一步将我紧紧

拥住。

「琉儿,琉儿,琉儿……」我咳得厉害,喘着叫他离我远些,怕把病气过给他。

他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用力将我抱在怀中。

「我们不分开,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什么都是冷的。

独他怀里是热的。

我的脸贴在他的脖颈上,叫他轻轻叹息。

我感觉到脖颈两滴温热。

是雪化了吗?

我不知道。

阿姐羞红了一张脸,忙去遮住幺妹的眼睛。

父亲娘亲先是愣住,我那个严肃古板的父亲才想开口说什么,

娘亲就捏住了他的手,抿嘴摇了摇头。

这婚约就定下了。

那天的雪太大,若是未撑伞,我们便会叫雪染成白头。

后来我们婚宴那天,亲眷站在洞房外,一路撒白果。

白果百果,意味着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我扶着重重的凤冠跟萧予安抱怨:这百子千孙不对,洞里的老

鼠精也不这么生。

萧予安疼我,用袖子为我遮起,叫我一点也没被白果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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