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胭脂梅,相映成趣。

我一直在房中养身子,绿瑶怕我落下病,一拦着不让我去院中赏花。

好在我聪明,鸡鸣时分偷偷披了件披风,举着蜡烛,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天刚有些微光,地面上厚厚的雪衬着天色又亮了几分。

看着雪中怒放的梅花,心口闷闷的感觉就一下子没了。

在漫天的飞雪中,我就像回到了梅园,回到了爹娘身边。

陈嬷嬷在厨房做糕点,管家在修刚被我弄坏的木马。

爹爹坐在院中,提着我后脖颈听我背诗。

娘亲笑语晏晏地看着我,弟弟妹妹拿着拨浪鼓在院中追赶。

我踩着雪,一步一个脚印,蹦蹦跳跳地念着诗。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好像是有些冷,冻得我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院中有了烛光,我急忙擦了擦脸。

一回头,好像看到了黑影闪过,想了想可能是寺中的小和尚下山打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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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了春,我虽不能离开院子。

但绿瑶好说歹说,静姑姑才同意我们去寺中拜一拜。

护国寺主持盘坐在佛堂一侧,轻轻敲着木鱼。

我斟酌了几次,最终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对着慈悲的佛,深深地叩了三次。

唯愿,家人平安。

绿瑶问我,怎么不替自己求一求。

我苦涩地笑了,摇了摇头,不多言。

我这一生,无所求无所得才是最好的日子。

就像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再等我回到院中时,院外来了不少禁军。

静姑姑抱着则安在院中晒太阳,看到我时有些惊慌失措。

我原以为是皇上来了,没想到只有傅大人。

他们似乎是要走了。

「大人要不饮盏清茶再走?」

玄衣男子转头看向我,漆黑的瞳孔静得就像湖水。

我被他看得脸有些红,手足无措,低垂了眉,这时我才看到他似乎是受了伤。

甲胄上有刀剑的划痕。

「路途遥远,多些美意。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这是他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看着他翻身上马,我产生了送丈夫出门远征的错觉。

拍了拍脑袋,转头看着静姑姑,她已经进屋了。

我这才发现被换下的襁褓上沾了一滴血。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在乎这个孩子,他就会是好好的。

夜里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心口总是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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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我坐在秋千上发呆。

看着静姑姑抱着则安从屋内走了出来。

我接过孩子,静姑姑一脸哑然,毕竟我从不主动抱他。

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孩子,鼻子却有些酸涩。

「昨日主持说可以给孩子求个平安符,我今日带着则安去,顺便谢谢主持这么久的照顾。

我抱着则安找到了护国寺主持,他只一眼就明白我来的缘由,问道:「施主可想好了?」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主持轻柔地抱着他,小则安也不哭不闹,只是就这样看着我。

「这个拿走吧。

我接过玉佩,原本这个是放在则安的襁褓中的。

也是,人都死了。

原本是想给则安留条后路,如今留着只是徒增烦恼。

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他才刚出生,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当年爹娘将我送到梅园,就是想让我好好地活着。

原来这就是为人父母最卑微的祈愿。

绿瑶跟在后面,看着主持抱着孩子越走越远。

「姑娘,我不明白。

我擦了擦侧脸,收回视线。

「没什么明不明白,只希望他不被旧事所累。

我随手把玉佩扔给绿瑶,让她以后有时间找个当铺当了。

他是元澈的孩子,皇帝若是因为我才手下留情的话,那我一定要给他个交代。

怪不得是安排在护国寺后山,一切他都给了我方向。

只是若诞下女婴呢?

我自嘲地低下头,他怎么会看得起女子。

下山时,突然下起了雨。

山间下雨原本就稀松平常,只是脚下的石阶有些容易打滑。

脚一歪,就摔了下去。

再醒来时,身上的衣物有几处刮破了,手臂处也流了血。

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中有一处篝火,这里是个山洞?

旁边还躺着一个男人。

我披着脚,站了起来。

是他!

忽明忽暗的篝火中,印在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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