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着已经翻身上马的男子。

刚毅的侧脸平视前方,自然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原想上前两步,说声谢谢。

又想到道长的判词,扶着帷帽,对着小兵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走多远,马车就停了下来。

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知道是元澈。

绿瑶不清楚状况,只是挡在我面前,抵住马车门。

我拍了拍她发抖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如此。

不出一炷香,马车又恢复了行驶。

绿瑶长长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知道,他带不走我。

螳臂当车而已。

他若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做梁上君子潜入梅园。

何况,他面对的是大元皇帝。

天色渐暗,我靠在车窗旁,看着渐渐远去的村户。

不知是谁喊了到了,瘫坐在一侧的绿瑶立刻来了精神。

我靠着绿瑶伸过来的手,下了马车。

这里是一处院落,不远处就是护国寺,还能看到被钟鸣声惊醒的鸟儿。

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们搬来搬去不过都是皇上赏赐的物件。

院落里似乎已经生火做饭,袅袅炊烟升了起来。

我仿佛回到了梅园,欣喜地丢掉帷帽朝屋内走去。

是两个低眉顺眼的姑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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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或许是政务繁忙,从未来过。

我每日和绿瑶侍弄花草,两个姑子做饭洗衣,还会说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听说秦王殿下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被贵人禁足在府中。

静姑姑一边择菜一边说着,眼神不放在菜上,总是往我这儿瞧。

兰姑姑拿着扫帚,站在院门口。

「肯定是犯事啦,贵人从不冤枉人。

我就像什么都没听到,和绿瑶聊着刚刚种下的官春梅。

如今开春,等到年末就能开花了。

只是还未等到花开,院中就来了不想见的人。

明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驻足院中,仰头看着那棵参天大树。

「这棵枫树长得甚好。

我低着头,生怕他把树给挖走。

毕竟,有些人喜欢什么就要夺走。

他叫来了傅大人,低语了几句。

接着几个小兵脱了甲胄,环抱着大树。

我笑了出声,惊得皇上和傅大人都转头看向我。

这时我才发现,傅大人左臂上的白绸不在了。

「有趣?」

皇上挑眉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欣喜。

而冰冷的傅统领迅速回过头,想来我这张脸也不是在哪儿都吃得开。

我迅速恢复往昔冷漠的模样,点了点头。

皇上是用了晚膳才走,听说是为了秋收来护国寺祈福。

他也不过问我肚中的孩子,只是说了两句在我原先住的宫中栽种了不同品种的梅花。

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静姑姑,她低头不语。

入秋了才种梅花,能养活吗?

笑眯眯的孙公公说原先姑娘照顾的桃树已经开花结了果,可甜了。

皇上炙热的目光,看得我有些不适。

第二日,傅大人和孙公公又来了。

带来了两个稳婆,还有个胡子花白的大夫。

「姑娘甭担心,有她们在,孩子肯定顺顺利利地落地。

我看着五步之遥的那个男子,依旧是铁甲玄衣沉默不语。

「长途跋涉,公公和大人不若进来喝盏茶吧。

孙公公摆了摆手,再耽搁太阳就要落山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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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落满院中,顿感腹部一阵疼痛,经书从手上滑落在秋千上。

再等我醒来发现,孩子已经睡在我旁边。

绿瑶扶着我靠在背枕上,一口口喂我鱼汤。

我发呆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有些不解。

我虽然不辨美丑,但也是长了眼睛的。

这孩子好像是有些不得体?

又黄又红的。

哭的时候还很吵。

听到哭声的奶妈迅速过来抱走了孩子,我从未想过抱着哄哄他。

哪怕后来他睡着了,奶妈想让我抱抱。

我都推辞,说累了。

夜里,我又梦到了被元澈压在身下的情形。

再醒来时,身上都是虚汗。

看着酣睡的孩子,我默默地转过身,眼泪浸透了枕头。

绿瑶问我,起什么名字。

我不假思索道:「宋则安。

既来之,则安之。

我既不想他姓梅,更不想他姓元。

存了私心,希望他能回到宋家,快乐地长大就好。

这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好在梅花开得很好。

嫩黄色的官春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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