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嬴祈接过那个朴素的木匣子,上手掂了掂:「很轻。
」他说着递给我:「是你母亲给你添的嫁妆,你自己打开。
」
我从他手上接过,却并不急着打开:「我的嫁妆都是齐王宫中所出,我母亲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能够添给我。
」
「好歹你是的母亲,而且是活生生的母亲。
」嬴祈的声音干脆,他说完这话就同我对视。
我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打开,只是直视他的眼睛作抗争。
只是我的抗争在他眼里殊为可笑,不值一提。
他捏了捏我的脸:「你若不愿打开不强求你,只愿你多笑笑。
」
琥珀几乎每日都守在我身边,对于嬴祈的变化感觉最明显,只是她没想到我如今同他已是这般境地,她守在一边多显得尴尬,于是悄悄退出此间。
我伸手把嬴祈的手按下,犹豫一瞬,咬咬嘴唇道:「我还是打开它,免得你疑心重日后念起。
」
嬴祈似乎早知道我会妥协,眯着眼笑着,并不接我的话茬。
我轻轻抽开匣子的盖板,里面用受绒仔细地包裹着一个荷包。
我轻轻拿起那个荷包,上手的一瞬之间我便知道里面再没有其他东西。
荷包是淡金色的,用了上好的凝霜金线,一面勾着一轮圆月,而另一面则是在角落上小小地勾着盘盘二字。
我以为,我同母亲的感情是单薄的。
至少不会让我时时刻刻念及她,但是我在看到这个荷包的一瞬,就又想起那些紧巴巴的往事。
咸阳常夜雨,临淄也是如此。
我小时头发枯黄,骨瘦嶙峋,常常在夜雨天发热。
我懦弱而美貌的母亲总是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啜泣直到天明。
她说她名字中带了月字,有阴晴圆缺,所以此生,陷落宫廷,不见天日。
我是她的女儿,圆月如玉盘,所以就叫盘盘,只分去月亮圆满的时日,一生顺顺遂遂。
那些月幽阴缺的时日,她会在临淄的深宫中一力承担。
我不自觉的落了两滴泪,顺着我的脸颊一路滑落。
我垂着头,不明显,直到眼泪落到他的手背,他才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扬起,苦着脸:「怎么哭了。
」
我伸手将他的手打开,不愿理他。
纵是知道他是善变的角色,我也没有好心情应对他。
他却是不离不舍,上手将我手中的荷包抢过。
我伸手去抢,却总是碰不到。
「盘盘。
」他看过荷包上的字,问我:「谁是盘盘。
」
我哭着,若是开口一定不好听,我于是不张口,只是伸手去抢那荷包。
他将空空的匣子放在我的手上,却将荷包收回怀中:「此物你看了伤心,就交给我保管。
」
我自然不愿,还要去抢,他却不依不饶:「我母妃送给我的东西我都给你了,你也应该许我一样。
」
我抽了抽鼻子:「我说了要将月亮赠你。
」
「你什么时候把月亮赠我了,我什么时候把东西还你。
」嬴祈颇有些无赖的意思,但是他手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紫玉牌子,我去追那荷包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那紫玉牌子有些大,我身材小,挂着有些不适合,但是我还念他的情,总是带着。
想来那个荷包若是由我带着,我免不了隔三差五落一回泪珠子。
见我不再动手,他拉住我的手,预备回东宫。
到底六月间的天气,就算是嬴祈的手,也变得暖和起来。
只是我也去过几次他所居的宫室,即便是这几日,也是不摆冰的。
他总是习惯走在前面,我人小步子短,又被他捉着手,只能他走两步我追三步。
「是我的乳名。
」我回答了他远远钓着的那个问题,用蚊蝇般的声音。
但是他听见了,我分明听见他低声笑过。
「什么?」他眯着眼回身问我。
「没什么!
」我不愿再重复第二遍。
他笑得更开心,俊朗的容颜舒展开来,并不像秦王。
或许像王妃?
「盘盘。
」嬴祈在我神游时莫名念了一句。
「什么!
」我有些气急,追问他。
「没什么!
」他学着我的口气,摆脱我的纠缠。
6
尽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当嬴祈迎亲的队伍上门时,我还是紧张得几乎不能走路。
琥珀到底经历过一些大事,比我要沉着,几乎将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
透过薄薄的盖头,她对我低声道:「世子妃宽心,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
我是齐人,更是齐君女,我本应该由迎亲的队伍从临淄城接到嬴祈的东宫来。
但是因为我父王眼巴巴盼着,我早早被送到了秦国,今日也只是从我所居的侧殿被迎进嬴祈的正殿。
没走几步,琥珀忽然不声不响地松开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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