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封阳宫,在大殿之中,未见翠年身影,只有空泊。
空泊正抱着卷册出门,看见师尊站在殿中,愣了一下,「师尊……」
「翠年呢?」师尊望着空空的大殿,心中忽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翠年说您有事交代她去办,今日不当值……」
师尊扭头走出大殿,乘风而去,心中后悔万分。
昨夜本不应该信她的鬼话。
他落在试炼场,门口神官阻拦,师尊半个字没说,一个定身法困住,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个人灭了试炼场的魔怪,进去寻人。
等看到被困在中途的仙者们,那些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回头看见他,眼中燃起了希望,他们纷纷呼唤着「师尊」,围了过来。
师尊在众多灰头土脸中看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
「翠年呢?」他问仙者。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却没人回答。
「你们进来的时候都会报自己隶属的仙阶,不可能不知道翠年仙者。
」师尊的声音沉下来,「人呢??」
终于有人顶不住师尊的压力,在死一般的静默里悄然出声:「她说要去当诱饵吸引那魔怪的注意,让我们伺机动手……八成凶多吉少。
」
远处魔怪咆哮震天,那是仙者们第一次看见师尊眼底的杀机,师尊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翻手祭出长剑,朝着魔怪走去。
一如之前的翠年,毫不犹疑。
师尊一个纵身,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魔怪面前。
只一剑,魔怪的头颅连着筋脉,重重砸在地上,砸烂石砾与林木,「轰」的一声。
师尊目光不放过四周每一处角落,终究没有看到的熟悉的影子。
他只好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无人回应。
师尊胸口起伏,指尖发冷,耳畔嗡嗡作响,只觉得头痛欲裂。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众仙从未见过师尊这样起伏的情绪,都知道出了大事,没人敢说休息,四下寻找。
终究被人发现了。
那仙者高声呼喝,引来了众人围上来,人声瞬间平息。
仙尊落在地上,走上前去拨开众人,这才看清。
最先发现翠年的人将她抱着,翠年的眉眼不再鲜活,苍白的脸颊,鲜血触目惊心,垂在地上的手臂早已变形。
那仙者声音也变了:「内损太严重了,肺腑都震碎了。
」
师尊看见翠年的那一刻,如堕寒冬,四周的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他直勾勾地盯着翠年,中邪般走过去,将人从对方怀里抢过来。
怎么会这样呢?昨天还好好的……现在都不动了。
师尊轻拍她的脸:「醒醒啊,喂……」
他声音颤抖,怀中人一动不动,师尊难得害怕起来。
手肘处忽觉一紧,那触感让师尊回身,他低头去看,血淋淋的手,因为实在抬不起来,只能捏捏他的手肘。
师尊猛然抬起头来。
翠年的眼睛微微掀开,睫毛颤动,虚弱却用尽全力地笑起来。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
师尊亲眼看着她垂下手掌,永远沉默。
明亮温暖的光源从翠年的身体中析出,迎向了他。
师尊花了三年,修好了翠年的身体。
胎光魂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师尊也得到了翠年的记忆。
那些悸动与快乐、紧张与悲伤,一点不落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关于消失之人的回忆,对活着的人而言,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翠年死了,师尊终于治好了梦游。
可是再也睡不着了。
合上眼,翠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淹没口鼻、眼睛、头顶。
一寸一寸。
师尊被这些过往折磨得生不如死,终究再次来到了芙牙洞府。
可曾经的妙野堕仙早已经化作一堆被藤蔓缠裹的土块。
师尊在洞府待了三天,离开之前,挪了块巨石,封住了洞门,在上天界时,带着翠年的肉身,离开了封阳宫,前往扶森。
师尊从此住在了那里。
翠年假冒山神的那些日子,收过一个蛇妖当神使,再次归来,蛇妖依然忠诚,听闻翠年死去,愿意帮助师尊照顾翠年的肉身。
一日傍晚,蛇妖和师尊坐在洞府的台阶上,望着璀璨夺目的夕阳,蛇妖不禁安慰师尊:「知道师尊心里有结,但是翠年前世就没有灵魂,靠死人与活人之间的联结孕育灵魂,这都是洪荒时代女娲娘娘那一辈的事情了……」
「你想说什么?」
蛇妖抠抠脑袋:「我就是看您很难过,可是消失就是消失了,若重新塑造灵魂不成,师尊也要想开点,毕竟我们现在就是在碰运气。
」
「我知道。
」师尊看着夕阳,手肘靠在石阶上,指尖轻点,「但是每一次她都这样对我,我很憋
屈。
」
蛇妖暗暗吃惊,人前八风不动的师尊,怎么现在感觉像个怨妇似的。
最终蛇妖没有阻拦师尊,毕竟有点事做,对师尊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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