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说给就给……」
「那是空泊仙者还没遇到这个人。
」我喝茶顺了口气,接着吃,「等空泊仙者遇到了,自然就懂了。
」
空泊看着我的眼神,清清楚楚写着:我不想懂。
「师尊让我来的,估计是想让我看看你……」
「看我好不好?」我顿时来了精神。
「……看你有没有悔过之心。
」空泊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话说完。
参加选拔是因为我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天界神仙死亡会有人追查死因,如果是试炼之中意外身亡,那么封阳宫、班叔,还有妙野都能撇得一干二净。
仔细思量,终究都是为了一件事,所以不后悔。
空泊没见过我后悔是什么样子,见我拢着眉心哀叹当初不该的样子,倒也信了,我与空泊共事这么久,空泊对我的事情也表示同情,跟着叹了口气,说我回去告诉师尊。
第二天我被放了出来。
师尊比空泊聪明,大概是觉得我鬼话连篇,于是给我下了个禁制,他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我嘴贱,听完问了一句:「那以后师尊换衣服洗澡如厕小仙也要形影不离?」
师尊不吃我这套,眼风一扫:「我倒无所谓,你不尴尬就行。
」
他不过是害怕我去报名而已,但是因为梦游症又不好圈住我。
距离选拔还有三日时间。
想要做成一件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霓还在封阳宫当值。
我让她帮我去选拔处递交了玉牌,地仙选拔不像上神那般严格,只要玉牌能交到神官手上,就算是报名。
以防万一,我还给了小霓一封书信,表示公务繁忙无法前来,于是只好让同僚代为报名。
我不敢让小霓在师尊住处瞎转悠,小霓却聪明得很,在封阳宫的大门口假装当值,站在那里等师尊出现,看见我的时候冲我做了个手势:成了!
动作大了些,师尊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收回手。
最后两日我是数着过的,甚至连睡觉都觉得是种浪费,我当神仙不久,知道死期将至,心肝还是会在寂静的长夜里猛然颤抖。
师尊的禁制并未解除,我半夜辗转难寐,从睡榻上起身,在幽暗的室内穿行,伸手挑开帘幔,师尊平躺在床上,眉眼舒展,毫无防备。
我挨着床沿坐下,用眼睛仔细描摹着他的脸。
师尊是那种即便背负伤痛,也能勇敢前行的神仙吧。
我这样想着,用手指挑开他粘在脸颊的碎发。
师尊不期然,睁开了眼睛。
他还不太清醒,神思一寸一寸攀升,目光清明起来。
师尊也不慌不忙,在我脸上打量了一会儿,确认我人是正常的,压着声音问了我一句:「翠年,你干嘛呢?」
勒住喉咙的仓皇感,因为师尊一句话烟消云散,我反而坦荡起来。
我将指尖那绺头发,放到师尊耳后,安静抬眼。
「师尊,你若再不解开我身上的禁制,恐怕就要跟我去一趟茅厕了。
师尊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地仙选拔的前一夜,我在师尊身上下了禁术,只要我一死,胎光魂会回到师尊的身上。
晚上我怕师尊醒得太早,于是又在他身上加了几个昏睡诀。
进试炼场之前我很忐忑,生怕昏睡决效果不好,师尊醒过来当场抓我。
等到进入试炼场,害怕被抓的心绪落下,怕死的紧张又提起来。
试炼场里的任何一个魔物,现在的我完全不是对手,靠着其他仙者的照顾,我才勉强走到中途。
所有人都以为最厉害的在末尾,没想到却在中途。
魔物像座大山,咆哮时连空气都嗡嗡作响。
众仙自身难保,想当地仙又必须通过试炼,情绪激荡间,有人开始对我不满,甚至觉得我如果不是因为师尊,根本进不了地仙选拔。
我沉默,等到众人说完,站起身。
「既然无法帮忙,那我来做诱饵,你们趁机斩杀。
」空气灼热,额间颈项已经挂满了汗水,我随手蹭了一把,走向魔物。
有人拽住了我,劝我冷静。
我拂开对方的手:「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
众仙亲眼看着我走出人群,朝着魔物走去。
我没想到自己此刻这般勇敢,仿佛回到了手持师尊的武器,与他对打的那片草原。
也是,我连师尊都不怕,如今还怕个什么呢?
九
起晚了。
师尊从床上爬下来,掀开帘幔,走出去后发现翠年已经走了。
以往都是自己醒得比她早,他出门的时候,翠年还蜷在榻上,睡得迷糊。
他又朝着窗子看了一眼,日头已经高过屋檐,天光大盛,这个时间,翠年应该跟空泊去了封阳宫吧。
这边想着,那边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情不自禁地去封阳宫找翠年,师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然?
师尊恍然想起昨日迷梦似的夜里,翠年点漆般的眼睛温柔悲情,手指的温度点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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