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男人的声音乍响,声线扁平又沾带些戏谑。

我想也不想,一把薅住仙尊的臂弯,假装自己是个绳结之类的挂件。

仙尊没被这声音吓到,反而被我吓到了,仙尊侧头看着我,「你慌什么呢?」

我置若罔闻。

还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万一打起来,师尊跑了,挨打的可就是我了。

我们终于走到了回廊的尽头。

四周骤然开阔起来。

四周荧石闪烁着琳琳微光,平地之上,是钟乳石凝成的宽阔石台,被不知名的藤蔓细密地覆盖缠绕,石台之中一人端坐在上,消瘦的身体撑不起身上漆黑的长袍,长发散开。

仔细看去,那些缠绕的藤蔓竟然都是他的头发。

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咽了下口水,目光根本就离不开对方的身影,我紧紧握住师尊的胳膊,「这便是妙野仙人?莫不是死了?远古的神仙也会死吗?」

「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就有死去的一天。

」师尊动了动手臂,「翠年你能不能松开我……」我当听不见。

「你是想掐死我吗?」师尊话里有些不耐烦。

「谁说我死了!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我们终于找到了源头,来自石台的方向。

石台上,漆黑的人影头颅微动,遮在额前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半张脸。

本来该盛眼珠的地方,被泛着蓝光的荧石替代,而本来放嘴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我勾住仙尊的爪子,抓得更紧了,我有些后悔不应该带师尊过来。

小霓也并没有告诉过我,妙野堕仙如此骇人。

师尊大风大浪见惯了,比我稳,率先和妙野聊起来,「阁下可是妙野?」

妙野笑起来,我完全无法想象他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仙尊别来无恙?」

「我们见过?」师尊问。

「何止见过。

」昏暗的光线下,妙野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四周的藤蔓沙沙作响,「若你今日还是来问事,这是我做你的第二笔生意。

四周有东西沙沙作响,我睁大了眼睛回身朝着黑暗处看去,数量众多的长条状轮廓沿着墙壁飞速移动,我还想看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听见师尊的声音。

「上一轮的事情,我们已经两清了吧。

妙野:「是。

「那何必再与上次有牵扯呢?」

妙野愣怔地看向师尊,那荧石充当的眼睛里像是有了神态,看着师尊的样子,似乎有些怜悯。

师尊

说出了愿望:他想治好梦游症。

妙野笑:「你的梦游症,是因为身体里缺了些东西。

师尊认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你也不记得?」妙野似乎对师尊的状况感到惊讶,「如果你想要治好梦游症,我就说出想要的代价。

我的脚踝猛地一紧。

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将我扯了起来,慌乱间我松开了师尊,师尊却在下一刻握住了我的手。

他不知什么时候祭出了他的长剑,一剑斩断了我脚踝上的藤。

我坠到地上,他接住了我,不动声色将我挡在身后,看向台上的妙野。

师尊的声音发冷:「妙野仙人,这是为何?」

妙野很喜欢笑,刺耳的笑声在洞穴之中回荡着,诡谲瘆人,「这就是代价啊,我要这个翠鸟仙的身体。

芙牙洞府外,我坐在台阶上,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师尊让我先出来。

洞外的太阳已经快到中天了,天光明亮温暖,我的牙齿却在格格作响。

我是在自掘坟墓,代价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从提问者身上取吗?为什么会落我的头上。

思绪纷乱间我从地上起身,急匆匆朝着天宫的方向走了几步,又猛然停下。

天宫中无数仙者与师尊交好,若真的拿我当代价,去天宫我根本跑不掉。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等了几个呼吸,拿定主意,转身冲着北方而去。

憎恶是故乡,庇佑也是故乡。

我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苍翠的森林绵延千里,扶森与黑羽山的死寂不同,在这里能听到生命的声音。

林间虫鸟,溪中鱼蟹,还有穿行的走兽。

自从我懂事起,扶森从未有山神接管,仿佛早已被神灵遗忘,而这片土地上,生命蓬勃生长。

这也是我选择回来的原因。

我找了一块扶森风光最好的地方,打败了在那里占地盘的妖,借着那妖怪的洞府住下来。

地上不比天上讲规矩,全靠拳头讲道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深谙此道,所以在天界反而局促。

我并未将事情做绝,只是跟那妖怪说好,要他洞中风光最好的一间屋子,别无他求。

倒是还要感谢师尊教诲,妖怪根本不是我对手,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妖怪很会享受,最好的房间靠着悬崖边,远处是巍峨的山脉和茂盛的翠绿林木,隔着一块水晶屏障尽收眼底。

为什么只有在天界受封才能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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