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哥都来了。

他们在一旁看着我和程程拍照、拥抱、告别。

然后就带我去机场,订了当晚飞回成都的航班。

我假装没有察觉他们想要隐藏的急切和防备。

其实,他们多虑了,我不会跑的。

在候机大厅里,我掏出手机,像往常一样刷新裴飞的社交主

页。

这次出现了一条新的动态:「要走了。

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定位显示……和我在同一个航站楼!

我心跳猛的加快,开始查航班信息。

好在今晚这个时间之后,只有一班从这个航站楼飞往墨尔本的

航班。

我又接着查到了登机口,算了算时间。

如果我跑着去,可以赶在我的航班检票前回来。

我就想和裴飞当面告个别,仅此而已。

我假装说要去洗手间,并特意等了两分钟再出来,想着一会儿

顺着人流偷偷避开爸妈他们的视线。

但我刚出来,就看到我哥拄着拐杖等在洗手间外面的入口。

我最终没能去找裴飞。

如果我知道那晚之后,我们就会永别。

那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跑去给他一个拥抱。

2"

>

我是在收到新闻推送后,才知道裴飞那班航班出了事故。

新闻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却读不懂了。

上面说,机上所有人,无人生还。

班级群消息数字在不断增加。

我突然觉得好困。

关掉手机,又回房睡了一觉。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照父母的意愿进了体制内工作。

我哥陪我去入职第一天,就加了我所有同事的微信。

我每天按部就班的单位-家,两点一线活动。

偶尔在上下班路上,看到天空飞过的飞机时,会仰头呆呆地看

一会儿。

白天工作时还好,只是到了晚上会比较难熬。

我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爸妈带我去医院。

没想到诊断出我有了抑郁症。

我妈一下子就哭了。

我让我爸带我妈先出去冷静一下。

我自己和医生说,平静地问他该吃什么药。

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们就爱夸大其词。

自那天后,我妈看到我就流泪,他们也不敢再提让我和我哥在

一起。

日子就这样往前滚动。

我渐渐地好了起来,甚至在我哥的允许下,单独去了趟上海迪

士尼。

但是进了园区不到5分钟,我就出来了。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3"

>

毕业后五年,爸妈先后因病去世。

临终前,他俩和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以后和我哥

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会照顾好我哥。

也许是因为爸妈走后,我哥就只有我了。

他对我的控制欲变得越来越强。

只要我在外面,没有及时接他电话回他信息。

他就会给我的同事和朋友打电话。

渐渐的,他们也不太乐意叫我一起出去玩。

我曾经试图和我哥沟通。

但只要我一提起话头,他就会突然开始讲爸妈的嘱咐,讲那年

的车祸,讲他的腿。

每当这时,我就再也开不了口。

他只有在为数不多的喝醉酒后,会问我怨不怨他。

我怨他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怨谁。

好像谁都做错了,但又好像谁也没做错。

毕业后七年,班长在班级群里突然说要搞七周年同学聚会,并

提议如果大学文化衫还没丢的话,都尽量穿文化衫去。

程程跳出来说:男同学们的啤酒肚还塞得进文化衫吗?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群里久违的热闹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好像很久没见程程了。

打算一会儿吃完早饭发微信问问她,如果她去的话,我就去。

又想起班长刚刚说要穿文化衫,于是我先进卧室衣柜翻找起

来。

把文化衫从衣柜最深处给扯了出来。

却瞥到衣角有一行小字:

「我的棉棉,要开心。

我愣住了,这是以前裴飞写的。

那时我还取笑他,说一洗衣服,字迹就会被洗掉的。

他说,「反正就只穿一次,就不要洗了。

想了想,他补充道,「就算是被洗掉了,也没关系,我会每天

在心里默念『我的棉棉,要开心。

』」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脸上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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