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陪伴了他这么久。

我还在想些什么呢?

未免也太贪心了……

我朝他怀里拱了拱,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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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博陵的病愈演愈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管家甚至已经订好了棺木。

父皇带着最好的御医来看,个个都摇着头说无药可医。

若真能医好,那才叫奇怪。

我望着御医远去,转头看着冯恩鹤,用爪子拨了拨他的手。

「殿下可想好了?」冯恩鹤又问了我一遍。

我垂下脑袋,跳下桌带着他往崔博陵屋里走。

算是默认。

屋里充满了药的苦涩气息,我爬上床,小心翼翼扒开了崔博陵额上汗湿的头发。

怎么办?崔博陵,我一点也不想走。

我在他唇上碰了碰,鼻头发酸。

可是,我更不想你走。

「殿下,开始吧。

」冯恩鹤画好阵法,和他师父盘腿坐了下来。

这老道士看着邋邋遢遢,毫无道心,没想到还有些本事。

这法子就是他主动告诉冯恩鹤的。

我踏进阵中,周身金光顿起。

崔博陵似有所感,慢慢睁开了眼,嗓音干涩:「殿……殿下?」

「嗯,我在呢。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脸上,尽力扯出一抹笑来,「你看,你能碰到我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面上一片惊慌,「又是梦吗?殿下?」

「崔博陵,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不是梦。

」我吸了吸鼻子,按下翻涌而上的悲伤,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你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是天之骄子,是龙章凤姿之辈,是……」我小声抽泣,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是本公主选中的驸马,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人,更不是一粒尘埃!

「崔博陵,你给我记住了!

我和你,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我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抹掉喷涌而出的眼泪,拔下了头上的金簪。

「殿下,不要,不要!

」崔博陵想抢我手中的簪子,可是他太虚弱了,反而翻倒在地,不住哀求,「求你……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殿下……我喜欢你啊,殿下……」

真好,他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了。

我瞬间有了勇气,下了狠心,用力在手心一划,伤口顿时冒出鲜血。

「我的驸马爷,你可得看清楚了……」我扶起他,忍着掌心剧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怕痛,灿烂一笑,「到时候投了胎,转了世,一定要凭着这个找到我,不要再让我来找你了。

我可是个姑娘家,总得矜持些。

我感受到身体在渐渐消失,崔博陵拼命抓着那些光点,好像那样我就不走了似的。

真是个傻子。

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轻轻笑了。

「阿宁!

消散之际,我终于又听到他叫我阿宁。

满含情谊,绝望至极。

……

后世史书记载:安平二十四年,和宁公主薨,帝甚哀,葬于南陵,谥号安肃。

同年九月,驸马崔氏思念成疾,郁郁而终,帝甚恸,以皇子葬仪入南陵,合葬之。

……

在闭眼的那一刻,崔博陵是笑着的。

生同衾,死同穴。

足矣。

番外:

【壹·上天注定】

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纸屑飞扬,文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今日是文国公府世子的生辰,多得是来巴结祝贺的人。

爹娘好不容易托人得了请柬,待会得处处小心才是。

徐幼莺待鞭炮放过后才敢松开捂住耳朵的手,跟着娘亲走进了国公府。

男人们在前厅觥筹交错,而女眷们则在后花园相互攀谈。

「多去认认那些世家小姐,总归没有坏处,切记不要走远。

」妇人摸着徐幼莺的头柔声嘱咐。

徐幼莺乖巧点头,朝着那一堆年纪相仿的人走去。

心里却想,这些小姐们眼高于顶,怕是看不上她。

「你是谁家的?」问话的女孩穿着一身鹅黄纱衣,被众人围在中间,如众星拱月。

这大概就是娘亲提到过的淳乐郡主了。

徐幼莺低下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女徐氏,拜见郡主。

「徐家?没听过。

「好像是新来京城的木商,我爹提起过,新修的永兴殿就用的徐家的木头。

「那又怎样,不过是商户之家。

说着,世家小姐们都拿起帕子掩嘴发笑。

就知道会这样。

徐幼莺面上波澜不惊,默默在心底生气。

哼,若是没有商户,你这珠翠罗裳如何买到?

「士农工商,皆有利于国家。

私以为并无等级之分。

嗯?谁在帮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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