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我的头,出口的话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我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我们都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
嗯。
我从这场故人梦中醒来时,枕头已湿了大半。
头顶的纱帐,还有桌旁的男人,都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我这两年都是一场梦,他还活着。
他还在。
「郡主醒了。
」
男人得声音清冷,不是梦里的朗朗。
嗯,醒了。
梦醒了,人也醒了。
7
「你喊了一整夜的阿澂,是谁?」
其实不怪周子钰不知道,他出身贫寒,家中从前连温饱都解决的很费劲,就算他读书,也是个穷酸的读书人。
哪里会关心皇子的名讳。
但周子钰也是个有气性的,即便他的姿容甚好,很多的商户女都心悦与他,他也一一拒绝了。
他一直在等着幼时的青梅竹马,他想的是待她二十五岁出宫,两人便能喜结连理,做一对贫贱夫妻。
可他遇到了我。
或者说,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他。
在阿澂走后的第二年,我终日郁郁不乐,皇嫂常常宣我进宫,找些西域进贡的新奇玩意儿逗我开心。
那一日的太阳很烈,我走出宫门时不过随意一瞟便定住了。
那个一身布衣的男人,眉眼同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长得极为相似。
只是,他更多的是沉稳与清冷。
他在等那个每年只能见一面的心上人,只可惜那一年她了做皇帝的女人。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绷不住了,我强颜欢笑了一年,在这一刻装不下去了。
我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把他当做了阿澂的替身。
哪怕自欺欺人一辈子,哪怕利用强权禁锢,我也要他。
所有人都一遍一遍的告诉我,「奚儿,值得吗?」
「周子钰不是你的阿澂!
」
可我只是太想他了,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啊……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着桌旁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回道,「阿澂是我的心上人,是要建功立业,迎娶我做王妃的人。
」
周子钰的脸色,因我的话瞬间铁青,他踱步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愤恨的问道,「那我又是谁?」
「一个眉眼很像他的人。
」
他瞪着眼睛怔愣的看了我许久,面容也逐渐黯淡,最后变得惨白。
他再开口时,声音喃喃,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语,「到头来,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
我凝眉望他,隐隐不解又隐隐明白了他语气中的不甘。
我到今时今日仍然见不得那眸子里的神伤,「别伤心了,我也是替身啊!
」
这是我能给他最大的安慰。
他终究不是他,所以当他要我进天牢时,我不难过。
当他把我当做其他人时,我不神伤。
就连他舍命救人时,我亦觉得正常。
唯独天子威慑,我怕他没有命陪我继续走下去。
说白了,我要的不过是眉眼如初罢了!
周子钰离开时是踉跄的,我大抵猜到,对于他来讲我不再是个替身了。
我有些为难,我只希望我们永远单纯的在一起,莫要真心,只余陪伴。
所以我没有去找他,想让他自己想明白。
最终我赢了,他确实来找了我。
可我也输了,因为他是带着真心来的。
「奚儿,别去打仗了,大凉那么多的男儿,为何要你一个女人上战场?」
「奚儿,嫁给我好不好?」
8
沉寂了不过三四年的时间,俯首称臣的番邦又开始屡屡挑衅,边境百姓提心吊胆。
消息传来京城,我越过父亲,直接面圣,请求出征,哪怕做个无名小卒。
皇帝表哥直接拒绝,斥责我在胡闹。
我定定的跪在殿内,模糊的双眼看不清那坐在高位上的人,只问他,「表哥难道不想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吗?」
「不想知道他向往的黄沙大漠,无边战场是何等的壮阔吗?」
「不想去看一看……他落下去的那片悬崖吗?」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和哀伤,悲凉与回忆。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可我怕你也回不来。
」
「怕他入梦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
这一刻,他没有自称朕,像多年前还是太子一般,总是护佑着我和阿澂。
「表哥,我想去看一看,我想替他守护大凉的疆土。
」
「……好。
」
「记得回来。
」
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算是谢恩,也算是告别。
说服父亲则是一场硬仗,如果说服皇帝表哥是用情意打动的,那么父亲除了威胁别无他法。
最后,他终是妥协。
待出征的名单出来时,我同周子钰大概有半个月未见了。
他匆匆跑来,平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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