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道我怕了,便会从此捏住我的软

肋伺机害我。

我不会告诉他。

樱桃会吃腻,少年郎可不会。

我疯了似地纠缠。

风雨欲来。

末日有末日的过法。

那一夜,梁家卫队雨后春笋般地从京城各个角落钻出来,他们

蛰伏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该高兴的。

京城让乱臣举兵侵占这么久,终究是要回到我们手中了。

京城会回来,韩覃也会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会复归原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成王败寇,我们与殷佩琼之间总有输赢,他输了,一定会死。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

「你……为什么要反他呢?」

那天他很早就准备起身了,被我拦腰抱住,没头没脑地问了这

一句。

「想知道吗?」他俯身凑过来,呼吸的热气全撒在我的脖颈

里。

「说给我听。

「为了你啊。

「我?」

「那年韩覃带你北巡,我见了你觉得惊为天人,就巴巴地攻入

京城来找你了。

「乱说!

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我推拒着他。

「怎么是乱说呢?是真的。

」他笑。

「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笑。

「因为我觉得他不配。

」他突然正色道。

「什么?」

「他不配做皇帝,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功绩,从来不顾小民的

死活!

跟北秦那一战根本就是为了开疆拓土,原本两国边界常

有集市,互通有无乃至婚配都是常有的事……」

殷佩琼闭上眼睛,似乎不愿意再回忆。

过了好久,才继续道:「我的姐姐就是嫁去那边的,没打仗之

前还会经常回来探亲。

「后来姐夫当兵战死,姐姐跳井了。

我记得,是我大哥梁振潜领的兵,那是他立身扬名的一仗。

也是那一仗之后,我奉召进了宫。

韩覃告诉过我,我们梁家是功臣世家,我的父亲哥哥们是王朝

的守护神。

那时候的我非常年轻非常骄傲,觉得自己的身份如此不同,把

满后宫的娇花弱柳都比了下去。

原来如此。

一将功成万古枯。

我原也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的。

可是,能怎么办呢?

梁家选择了韩覃,我也永远依靠信任我的父兄。

没有别的路。

我紧紧地抱着身边的少年,用滚烫的肌肤贴着他落寞的眼睛,

企图让它们暖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势如破竹的不止京城内的卫队,还有梁家假意

天罗地网,机关算尽,只为哄骗殷佩琼全部兵马浩浩荡荡入驻

京城,再一举歼灭。

「娘娘,城破了!

」胖嬷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赶着向我汇报。

她见我面无表情,许是想起破城的是我的父兄,我没放鞭炮庆

祝就不错了。

我去找殷佩琼。

他铠甲未挂,穿着一身烈火似的红衫立于宫墙之上。

身边只有几个亲兵还在誓死守卫。

我默默地爬上去,走到他身边。

「心儿。

厮杀声震耳欲聋,我为了听清他说什么只好贴近。

「你还没听过我唱歌。

「现在听来得及吗?」

殷佩琼毫不犹豫地开口唱了。

当时还不知道,这声音会再我的心头飘荡几十年,到老,到

死,我都忘不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

虞兮奈若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是二话不说抹了脖子的。

千百年前的传说又化形来到了人间。

也许我疯了。

破城的才是我的亲人,赢回天下的才是我的丈夫。

但我还是唱了虞姬那段和词:「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殷佩琼见我一脸决绝,突然笑了:「心儿,这是你第二次对男

人说这句话了。

我气得差点跌下城墙,被他抓住隔壁稳住身形,没有松开,我

也不敢再挣扎。

「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活一百岁,等韩覃死了做皇太后,

永享安康太平。

我怔怔的看着他。

「你不是梁家女儿,也不是梅妃,你是心儿,知道吗?」

一枝流箭射中了他的肩头。

「我也不要你死……韩覃是不是还在偏殿,你带他出来威胁我

爹!

「你以为他是真的走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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