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想。
次日清晨我醒得很早,一夜好眠之后只觉神清气爽,殷佩琼还
在睡,他闭着眼睛像个乖宝宝。
我骗了他。
那牡丹不是比我的容貌的。
魏紫,姚黄,两种牡丹是梁家两只卫队的暗徽。
这卫队由我父亲亲自选拔秘密培训,效忠于皇室的,其中每一
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武功智谋。
那幅画上,宫墙之内牡丹花开遍地,却只有这两种!
韩覃的意思是,梁家卫队就在城里,他要我等。
我低头亲亲他的长睫毛,心想这少年究竟是单纯了些,帝王心
术,该是韩覃那样的。
他进门那一箭不该只射手臂。
更不该相信前朝妖妃说的每一个字。
我暗觉翻天的时候又要到了,对待殷佩琼的态度竟忍不住宽和
温柔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觉将来要害死他,提前良心痛。
毕竟,扪心而问他是没有亏待我的。
有的时候我不敢回想,如果他没有破门进来,韩覃那一刀是不
是真的就刺向我的咽喉。
他早已布好了局,只是在做戏,对吧?
没有答案。
只有跟殷佩琼一起度过的日子,像一场白茫茫的大雪,把一切
真相都盖住了。
宫里早已没人敢跟我争了。
贤妃吃了那次苦头之后,殷佩琼再也不去她宫里,她屡次派人
来请,得到的回复都是先把蛇抓干净再说,
我于心不忍,告诉他其实当时已经抓全了,就是气不过吓唬吓
唬她罢了。
「我不信你,绝不去。
」殷佩琼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不去就不去吧。
别的妃子见状对我一下子客气了许多,连淑妃都有些讨好的意
思。
很有意思,之前我自觉情理上有亏,谨言慎行谨小慎微的时
候,她们个个把我往死里害。
直到损兵折将,前人下场凄凉才肯收敛。
我却不愿意顾着她们一点儿情面了,谁知道这日子哪天就过到
人只能顾自己开心。
大部分时间,殷佩琼不来的话我就跟胖嬷呆在一起,她教我剪
纸、刺绣、扎绢花。
虽然最后我只学会了缝扣子。
胖嬷也许是韩覃的人,也许是我爹的人,反正,她不会害我。
确认这一点后我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减少了几分举目无亲孤苦
伶仃的感觉。
近日还收获了一个玩伴,贞贵人。
她的父亲从殷佩琼微末时就在他麾下做文书,现在得了天下,
官从正四品太常寺少卿。
她也是这之后才进宫的,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一众妃子的封号都
无聊得出奇:淑妃贤妃惠妃。
连她这个小小的贵人都得了一个「贞」字。
「要拿这些个封号提点着,就跟生怕人家不贞一样。
」贞贵人
愤愤道。
「不过淑妃是真的不淑,贤妃是真的不贤。
」我哈哈地笑着,
抓起一把瓜子仁酥一顿嘎嘣乱嚼。
我们就变得更加放肆。
脱了鞋把好吃的好喝的搬到软榻上一边吃一边骂,骂宫里的假
人们,骂殷佩琼,骂天皇老子骂地府阎王,好不痛快。
后来就传出了梅妃和贞贵人光天化日之下宫门紧闭,只留一个
胖嬷嬷在内伺候的传闻。
关键这事还越传越怪,到最后我听见有人说我俩衣衫不整同床
共枕。
我倒不在意,但殷佩琼终于还是来问我的罪了。
他伏在我身上较劲地问我,要他还是要贞贵人。
「贞贵人是女人呀。
」我不解。
「男人的话我早就杀了。
」他咬牙切齿。
我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偏殿那个人,却又默契地都没有说。
只在意此时此刻。
又是一个销魂夜。
后来,他不知怎地得知我那日是去摘樱桃了,派人从北方盛产
我吃得指尖上的红几天都下不去,终于一颗也吃不下了,
腻了。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
胖嬷说幸好我不是时时爱吃,不然真有点祸国妖妃那影子了。
我笑。
殷佩琼也笑。
我拈起一颗樱桃喂给他,他的舌尖顺着樱桃梗,移向我的指
尖。
他知道我爱吃樱桃,但他不知道,其实我也很怕蛇。
但是我父亲教导过我,身在敌营,越是怕,越要故作毫不在
意。
那次端着蛇匣子去找贤妃问罪后,我生生作了好几夜的噩梦,
恨不得把碰过蛇的手指头剁了。
但是我不能露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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