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久,倪昀等得心焦不已,忽听里头传来几声大哭和呼喊,他背后一寒,竟想往内殿冲去,口中亦喊道:「瑶瑶!

太后忙使人去拦,几名宫人七手八脚地拖住他。

紫萝跪在床头紧紧握住我的手,满脸是泪,嘴里不停地说:「娘娘!

娘娘,您坚持住,小皇子马上就出来了,您再加把力!

下身持续的剧痛让我已经麻木,我迷蒙地看着床顶,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流光了,丝丝寒意随着额前的汗水往下淌,慢慢蔓延至四肢。

「紫萝……」我努力拼凑完整的话,「万一我……你便请了恩典出宫去吧……」

紫萝哭着直摇头,撕心裂肺地唤道:「娘娘!

您用力啊!

您不能死!

您总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留一条活路呀娘娘!

仿佛看出我心存死志,她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对耳环,放在我手心。

我轻轻握紧,缓慢地抚摩着,指尖抚过纂刻的凹处,热泪滚落,汹涌的悲痛凝聚在胸膛,最后化成一股力量,让我咬紧牙关,绷紧身体,狠狠一用力。

「娘娘!

伴随一声尖呼,婴儿的哭声响彻屋内,让宫人们大松口气之余,又喜出望外。

「是名小皇子!

「恭喜皇后娘娘!

「恭喜皇上!

恭喜太后!

紫萝瘫坐在地上回过神,涕泪交加地用帕子擦拭我的汗水。

宫人抱着收拾好的孩子给我瞧了一眼,就抱出去给倪昀和太后看了。

我疲累至极,只感觉人影晃动,不知不觉地闭眼睡去。

待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深夜,倪昀和太后竟仍在外头,几个宫妃亦不敢走,眼巴巴地瞅着我。

倪昀抱着孩子,坐在床边,「你给朕生了位皇子,这是朕的嫡长子。

他非常高兴,对皱巴巴的小人儿爱不释手。

太后又上前,目露慈爱,「皇后,你也算是苦尽甘来,幸得菩萨保佑,让你和哀家的皇孙都平安。

放心,这次皇帝会给你个公道。

倪昀拍着襁褓,面色渐渐沉下来,「云贵妃品行不端,嫉妒成性,当收回掌管六宫之权,罚俸一年,降为婕妤,以儆效尤。

我微仰起身,抓向倪昀的衣摆,为云若求情:「皇上,妹妹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她失了孩子,又怎能忍受你的冷落?」

倪昀没有说话,似在犹豫。

太后叹口气,却来教我:「皇后,若此事都不罚,皇帝以后行事,这前朝后宫还有谁会服?哀家知你心地善良,宽容大度,又因云婕妤是你的堂妹,你处处包容她。

可这次不仅仅是打死一两个宫人的问题,已是危害嫡子嗣的事。

她又看向倪昀,一脸严肃,「去年你将云婕妤接进宫时,已是排除万难,皇后遭遇此事,少不了你偏宠偏爱的推波助澜!

若是平常的宫妃,打入冷宫算轻的,即刻绞死才是正经。

哀家不想过多干涉后宫诸事,一应由你自行处理,只希望以后太太平平,不要再起一点风浪了!

倪昀冷着脸点头,依旧未答话。

就在此时,紫萝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皇上!

求皇上给娘娘做主!

娘娘落水前,经过钟灵殿门口时,就差点被月妃的宫侍撞倒,紧接着又出了这档子事。

皇上,定是她们存心的!

「紫萝!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呵斥道。

「娘娘!

您就是太心善了,所以她们都算计到您头上了,若不是您命大,这会子奴婢可能都要随您去了!

「你这婢子果真是口不择言了!

」倪昀愠怒道,又看向一旁的月妃,「你又是怎么回事?」

月妃吓得面色苍白,连忙跪倒解释:「臣妾没有!

臣妾今日未派人去钟灵殿啊!

就算有,给臣妾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去害皇后娘娘,皇上明鉴!

「可那个小内侍分明说他是月妃的人!

「皇上!

臣妾冤枉!

求您明察!

「全都闭嘴!

」太后忍无可忍,「皇帝,看你这后宫成什么样子了?查!

给哀家查!

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要害皇后,是哪些人在祸乱后宫!

她转头慈眉善目地叮嘱我:「皇后,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哀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只好应声点头,未再说什么,闭目养神起来。

查出宫中有大藩奸细时,已是一个月后。

刚好是瑜儿满月那天,倪昀本想大办,我却不想张扬,只在宫里办了场家宴。

宴席散去,紫萝帮我拆掉发髻换上轻便的寝衣,就有小宫女来报信。

我看见铜镜里的女子扬起快意的笑,悠悠道:「可算是抓着了。

紫萝却心有余悸,关心中带着责备,道:「娘娘就没想过,万一撑不到大皇子生下来的那刻该如何?」

「结果依然不会变,本宫既然安排好了一切,就绝不允许出差错。

」我抚着铜镜,「如果本宫就那么死了,倪昀会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云若害死了他的嫡子和他的皇后。

纵然他再爱她,只要云若威胁到他的江山稳固,挑战了他的权威,想左右他的情绪喜好,宠爱就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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