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进府的时候有次给王爷端错了菜,还被管家骂了好久一通。

」

史清芸看着孟枝从房里退出来,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去,眼里的恭敬带着三分不舍。

但她抬头看见她们,只微微欠了欠身,就快步离开了。

小侍女当即就不满起来:「见了王妃都这副模样,王府是规矩松,但是她也不能这样啊!

」

史清芸制止了她。

她不怨孟枝。

因为曾经,她就是这样看着卢子俊。

今夜是十五,史清芸被薛玮的手下请到南街。

但是到地方她就后悔了。

南街的河边不知为何围了许多人,十七带着史清芸挤进去,她才发现从远处开来一艘画舫,稳稳停在岸边。

那画舫有两层高,一层檐边挂满了灯笼,美得人移不开眼睛。

二层是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有人在上面载歌载舞,大多都是从花楼找来的姑娘。

她只看着他身后的画舫:「这些日子你就是去准备这个?」

薛玮从楼梯上走下来,向史清芸伸出手。

「准备不周,不知夫人能否赏脸,与为夫同游?」

今日史清芸穿了一袭月色裙子,锦缎在华灯下流动着光彩。

她的发髻上虽只插了一支玉簪,但却让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自愧不如。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里。

薛玮带史清芸来到画舫二层坐下,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水果点心,精心打扮的孟枝走上前来为他们斟了酒,莞尔一笑后退下了。

史清芸指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她们……?」

「她们都是薛家培养出来的线人。

一定要说的话,整个大宋的花楼估计都有薛家一份。

」薛玮一双眸子在彩灯中流连。

「所以夫人如果听下人说我在花楼,可不许生气。

」

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他一巴掌:「说正事。

」

薛玮手拿酒杯,借着琵琶声响起时开口说:「夫人最近在查什么?」

「城南郊的事,想必你已有耳闻。

」史清芸与他碰杯,饮酒时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你我想法该是一样的,有人耐不住,想要东城这块地了。

」

薛玮不是一个真的草包王爷。

史清芸去薛玮的书房留心过,里面规整到让她惊讶。

她也找机会翻了桌子上的簿子,上面记录了重要商铺的全部进出账,有几处被人用朱红笔圈出。

这些全都出自一个当铺。

每个月初都会有人去典当一件物品,月底赎出,而当铺老板开的价自年初到年末都是同一笔固定的银子。

里面肯定有问题。

「真的眼线我还没查出来,所以才出此下策。

今日如此一闹,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画舫上。

若边沙的人真的混在里面,定会有所行动。

」

薛玮好像看见了什么,刚说完话就装成一副吃醉酒的样子,往她身上倒。

「夫人……为夫今日见到你一笑……觉得心情甚好……」

薛玮嘴上这样说着,手指沾了茶盏中的水,在桌子上写着:

来了。

史清芸看清了他写的话。

她一边僵硬地笑着支撑薛玮,一边用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搜寻。

直到她看见楼梯处闪过一个人影,一个舞女打扮的人裹上斗篷,消失在人群中。

史清芸想要站起来去追,却被薛玮拉住了。

「抓人的事,将军可以,王妃的身份可不合适。

」薛玮招招手,那女子又端着酒壶走上前来,「孟枝,你通知十七去跟人,要活的。

」

他扭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笑。

「说完了正事,夫人,我们来谈谈私事。

」

画舫开到河上,声乐没有停止。

史清芸站起身推开窗子,风冲淡了胭脂香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不少。

薛玮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说:「往年的传统,在正月十五这天晚上,东城的百姓要告慰死去的人。

」

河上漂来星星点点,史清芸定睛一看,是街边的人将花灯放进了河中,它们顺着水流,进入长夜亘古的无垠,照亮灵魂回家的路。

史清芸想到这些日子在东城的生活,她看着河面,悠悠开口道:「我从未想过,若有一日彻底脱下战甲,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生死并不仅仅代表着战斗,而且生命是一种美好的存在。

」

「所以,歇一歇吧,除了生死,你还有整个人间。

」

她已经习惯了风西处处充满杀戮的生活,有的人活在边界与动荡之中,战争的胜负即是生死,他们的肩上担负的是整个大宋的安危。

但在东城她才明白,生死也可以只是一份简单的幸福。

薛玮向她张开手,放在手心里的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麦芽糖。

他的脸色变的异常认真,山河一点点沉入他的眼眸,远处升起了无数孔明灯,温暖的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史清芸恍惚又迷茫起来。

她年少时最爱的人给她带来无法抹去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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