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似笑非笑的眸子,她连忙移开视线,脸却烫了起来。

直到那顿饭结束,他都没有反驳。

那天的战场上,卢子俊被远空的长鸣箭射中,战马倒在她的面前。

史清芸杀红了眼,拼尽全力用长剑砍下敌军将领的头颅,再回过头去寻找他时他已是奄奄一息。

她握住他的手,把他扶上马,紧贴自己的后背就往营地里飞奔。

她的手从未这样颤抖过,几乎要拿不住马鞭。

马疾驰过一个泥坑,卢子俊半睁开眼睛,用尽全力也只能很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告诉她不必了。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活你!

我一定会救活你!

」

她没有回头,急切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但她强忍着泪水没让它落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卢子俊在她耳边说,笑了一声,「你一定……要成为大宋……最了不起的……将军……」

史清芸猛地勒马,大吼一声,军医们连忙把卢子俊抬下来。

但等她再掀开帐门时,军医们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她拉开军医,慢慢瘫跪在地上。

她伸手抚摸着卢子俊满脸的血污和尘土,最后还是没能抑制住,俯在他身旁放声大哭。

那年她十九岁,她从小爱的人,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画是画不下去了,史清芸收回思绪,强忍着回忆的痛楚,和薛玮说了声身体不适,便回房休息去了。

薛玮似乎看出了什么,竟然也没有往日的戏谑嬉笑,起身走到史清芸刚刚驻足作画的地方。

画纸上,浅浅的泪痕还印在上面。

即便是失宠无权的外姓王爷,也有自己的脾气,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心里想着旁人,而将自己当做替身。

回到房里的史清芸回想刚刚的经过,突然意识到,也许是薛玮太过纵容,竟然令她忘记自己的处境——

毕竟没有见过面,薛玮不会无缘由地利用王府仅剩的余荫,向皇上求娶一个当朝炙手可热的女将军。

可如果是为了她在军中的威信和手上的兵权,如今她贵为王妃,名和权说到底还是看皇上的恩泽。

一时理不出来,史清芸也没继续往下想。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只是再看薛玮时,总不能再把他看作卢子俊了。

第二日,史清芸主动端着茶去敲薛玮的书房。

但隔了许久无人回应,她便推开门,却瞧见薛玮在塌上酣然睡觉。

史清芸有点哑然失笑,靠近后小心翼翼将茶放在案上。

薛玮懵然醒来,瞧见史清芸竟有点喜不自禁,「这是夫人第一次主动来书房找我吧。

」

「你贵为王爷,倒是闲散的很。

」

薛玮耸了耸肩:「人生三大乐趣,升官、发财、死老爹。

我三不沾,人生当然无聊点。

」

史清芸:「……」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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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没过几日,薛玮便整天见不到人影。

回来的时候见了她,眼神还躲躲闪闪,一脸心虚的样子。

府中的小侍女偷偷说王爷这样子估计又是去花楼了,还有人闻到了王爷披风上的脂粉味。

史清芸倒是不关心他去了哪里。

她最近在晚市上遇见一个小乞丐,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不少东城最近发生的怪事。

小乞丐没有家,每晚都会去城南郊的破庙中睡觉。

但近日他醒来的时候,总能见到有人无故横死的尸体,害怕不已。

这件事本来应当交给官府处置,但她看了尸体,发现这样处理尸体的方法像是风西边陲的做法。

东城与风西差了数千里路,向来没有交集,为何此处会出现那里的手笔?

或者说,为何她来到之后,这里会出现风西边陲的人。

史清芸眸光一凛,给副将写了封信。

从年关捱到正月,史清芸虽然多年不忙家务,但是小时候还是帮母亲准备过年货。

也就是她在府里忙碌的这些时间,府里的小侍女们发现她并不是那么不可亲近。

而且一时间成为了众多小侍女的崇拜对象。

「王妃这叫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厅堂。

」

史清芸帮着她们剥豆子,随手砸了一颗给说话的小侍女:「少贫嘴。

这要是放在军营里,我早给你打趴下了。

」

那小侍女故意「哎呦」一声,逗得旁边的人笑声不断。

史清芸从厨房里走出来,恰好撞见一个姑娘把薛玮扶进房间。

「这是谁?」

「她啊,是花楼里的孟枝姑娘。

」方才跟着剥豆子的小侍女撇撇嘴,「王爷之前身体一直不好,她说自己来服侍王爷,实际上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天天粘着王爷。

」

「王爷身体不好?」

怪不得那天他帮她收拾府中的冬衣,没多久就开始喘不上气,还说自己是屋里太冷了,冻得他头晕。

这样想来,他的身子虽不如军营里的人扎实,但对于成年男子来说也过于单薄了。

小侍女点头:「对啊,王爷的身体其实娇贵得很,动不得气不得,而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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