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祁樾当初在陵昭时,被伤了腿,每到入冬便会疼痛难忍。
他不曾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也只得在夜晚时潜入他的寝宫。
隔着一道屏风,我听见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我知道,祁樾定是生了梦魇。
我连忙走至他床边,看着他死皱着眉,痛苦呢喃的模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月光将手伸入他的锦被之中,按上了他的腿,熟稔地开始为他舒缓疼痛。
像是在公主府做过无数次那般,我的眼眶都有些发疼。
一室静谧,我们之间的气氛少有的安宁。
不知按了多久,祁樾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在夜色中昏昏沉沉地开口:「褚娇?」
我被惊吓了一瞬,随后双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扣住了。
还不等我反应,下一秒,人就被拖到了床榻上,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我的腕骨。
然后,便习惯性的为我纾解这疲劳。
这是一个可怕的习惯,三年了,就如同我戒不掉照顾他的腿一般,他也总是在睡得昏沉时,无意识地呵护我。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褚娇啊褚娇,你还真是贱!
10
住在东宫的日子是枯燥的,连月光都阴冷的不像话。
那夜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寝殿了。
期间,有宫人在我耳边说太子腿如何如何,我都无动于衷。
我不去见他,不听他的消息,直到祁樾服用了莲子羹,中了毒。
我听后心中很是平静,可是端着茶盏的手却忍不住发抖。
东宫布防缜密,我虽然不出门,但是也知道凉北朝中的局势。
要说这谁的势力能够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在祁樾的膳食中下毒,而且那般狠辣,出手便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恐怕就只有……
我终究是忍不住闯了他的宫殿。
「让开!
」
我冲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色白得可怕,那张如画的脸瞬间就失了颜色。
他皱着眉,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
「褚娇。
」
我见有外人在,立马就换了脸色。
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轻轻地笑起来,朝他行礼道:「殿下,臣妾担心您才一时失了分寸。
」
可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我望着他,无声警示:
「命理缔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祁樾,你这会儿最能信任的人,只能是我!
」
那站在榻边的人,好似叫什么洛堂,是祁樾的挚友。
他望着我,抵唇道:「这位想必就是与太子殿下缔结命理的褚姑娘了吧?」
我惊讶地看了一眼,问:「你知道?」
「殿下身上的毒素只是暂时被我压制住了,眼下比解双生情蛊更为重要的事,是找到蛇毒的解药,否则二位,性命堪忧啊!
」
祁樾沉着眉眼,嘴角滑下一抹血迹。
自从父皇那次伤他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他了,心口被猛地刺痛了一下,很轻,也很疼。
我上前问道:「解药在何处?」
「萧王府。
」
我转身便要走,可是手腕却被强势地扣住。
他的手好凉,沾在我的皮肤上,就像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鬼物。
祁樾语气也是发了狠的冷:「不准去!
」
那双从来只对我凌厉苛责的墨眸,其中夹杂着难以梳理的复杂情丝,我偏开眼不再看。
我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他的珍爱,可是却在那一刻,却被他眼中的深意晃住了双目。
我顿了顿,伸手将他的骨指掰开。
「褚娇,你……」
我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取蛇胆呢。
我,还没有打算让祁樾死,那就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他的命。
11
翌日,我化作舞姬混入萧王府中。
传闻那萧往祁冥是放进皇帝最溺爱的皇子,当年若非是陵昭国指明要太子做人质,这东宫之主怕也落不到祁樾头上。
洛堂对我说,祁冥对祁樾憎恶至极,也只有他,能仗着皇帝做后台,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去谋害嫡兄。
祁冥平生两大最爱,一是毒蛇,二是美人!
我换上舞衣,在台上跳舞时,那四面而来的毒蛇,朝这边涌来。
有些舞姬吓得当场逃窜。
「蛇……有蛇啊!
」
「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蛇啊!
」
我在台上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那些冰冷的东西吓到。
等到台上的人都逃窜得差不多,祁冥走下来。
我的腰肢被他揽在怀中,他阴鸷地问:「你不怕本王的蛇吗?」
我轻瞥了一眼,面纱之下的唇勾着冷笑:「不过便是些没长大的玩意,我倒怕不慎踩死了它们,惹得王爷不高兴呢。
」
祁冥右手上的黑蛇吐着蛇信子,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我能感觉到,那蛇滑过面颊的冰凉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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