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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凡事有一利总有一弊。
来南京的好处很多,坏处也是显而易见:徐郴品级虽然上去了,始终没多大实权。
如果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大概其也就是熬到礼部的老尚书致仕之后,徐郴能再升一级,做个“养鸟尚书”
。
这样的仕途,究竟是不理想的。
阿迟忽想起今天听到的新闻,不无艳羡的说起,“娘,程姐姐的表哥才二十岁,就做到正二官武官了,可真难得。
不是挂的虚衔,是都督佥事呢,掌管练兵和屯田。”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人所能达到的人生高度,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陆芸笑道:“是魏国公张劢么?他十三岁那年跟着父兄上了战场,徂击过入侵的蒙古人,驱逐过东南的倭寇,杀敌无数。
阿迟,他年纪虽然不大,立下的战功可不少。”
有谁会是无缘无故坐上高位?总要有个缘由的。
原来是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军人,失敬失敬!
阿迟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张劢是功勋人家子弟,靠着祖荫上的位。
想差了,竟是与事实大相径庭。
阿迟冲陆芸竖起大拇指,“您太渊博了,什么都知道!”
陆芸微微一笑,家里有快要及笄的宝贝女儿,做母亲的自会留意未婚青年男子,何足为奇。
可惜,张劢年纪大了几岁,和阿迟并不相配。
母女二人絮絮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先是徐述、徐逸小哥儿俩下了学,接着徐郴、徐逊父子也相继回来。
一家人早早的吃过晚饭,之后相携到园中的望月亭,或是吃着瓜果,或是闲闲饮茶,共赏秋月。
一轮秋月挂在天空,清丽明彻,美好澄净。
月光皎洁,徐逊乘兴吹笛,笛声悠扬悦耳,引人遐思。
阿迟纤手轻扬,命侍女抱来古琴,信手抚了一曲。
曲罢,徐郴和陆芸击节赞赏,“此曲只应天有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徐逊、徐述、徐逸三兄弟也很给面子的鼓掌,阿迟眉毛弯弯,这有忠实观众捧场的演奏,真有成就感啊。
徐述、徐逸小哥儿俩不甘示弱,背着手,很有风度的仰头向月,各自吟了一首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春去秋来不相待,水中月色长不改。”
吟罢,也是一片称赞之声。
徐逸跑到徐郴身边,“爹爹您呢?”
哥哥吹笛,姐姐抚琴,我们背诗,您做什么呀。
徐郴洒脱的笑笑,命人备笔墨,“阿逸,爹爹把你画下来,好不好?”
徐逸拍手笑,“好啊好啊。”
颠儿颠儿的跟着铺雪浪纸,给添了不少乱。
徐郴一手轻抚幼子的头,一手提笔作画,徐逸在旁聚精会神看着,大乐,“有我有我,把我画出来了。
还有娘,还有姐姐,还有哥哥,咱家人全都有!”
徐郴画完,儿女们都凑了过来,拍老爹的马屁,“惟妙惟肖!”
“栩栩如生!”
陆芸款款走过来,凝视看了半晌,提笔在画的左侧空白处写下“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八个大字,舒朗洒脱,态致萧散,和画风十分相配。
作者有话要说:“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出自《诗经.秦风.车邻》。
耋,dié,八十岁,此处泛指老人。
车邻是讲及时行乐的,今朝不乐待何时,转眼衰老,气力不济。
☆、第6章
儿女们一个比一个有眼色,又围着陆芸拍了通马屁,“流畅自如,潇潇古澹。”
“自然沉着,妍媚流便。”
“如升初日、如清风、如云、如霞、如烟、如幽林曲洞。”
徐郴、陆芸皆莞尔。
徐逸小心的从腰间挂着的荷包中取出一个桂木印章匣子,再小心的打开匣子,取出一枚小小印章,“爹爹,娘亲,盖我的印好不好?”
徐逸过七岁生日的时候,徐郴寻出块极品寿山石,亲手篆了一枚印章给他。
这枚印章古朴典雅,徐逸喜欢的很,宝贝的很。
徐郴、陆芸哪有不答应的,“好啊。”
徐逸高兴的笑笑,低头聚精会神审视画面,“这里显的有些空,盖上一印,用朱红的色彩一压,画面就稳住了。”
徐逸审视片刻,定了主意,盖下印章。
鲜红的油色打在水墨画上,画面更为出色,众人又把徐逸夸奖一番,徐逸昂头挺胸,好不得意。
盘桓到人定时分,方尽兴而散。
一夜好梦,次日清晨徐氏父子依旧各自出门,上衙门的上衙门,上学的上学。
陆芸料理家务,阿迟很有闲情逸致的命人采摘玫瑰花,做鲜花饼。
阿迟一边兴致勃勃的折腾吃食,一边欣慰想着,“幸亏把教养嬷嬷弄走了,要不然,哪能这般自在。”
晚上徐郴回家,饭桌上阿迟大献殷勤。
指着花香浓郁、沁人心脾的鲜花饼,“爹爹,我命人做的。”
指着一盘清蒸团头鲂,“爹爹,我亲手钓的。”
徐郴先尝了块饼,“酥软爽口,甜而不腻,好滋味。”
又尝了一筷子清蒸鱼,含笑称赞,“我闺女钓的鱼,异常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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