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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庶女能风风光光嫁入平北侯府做原配嫡妻,何以见得程家庶女便不能?程帛蹲下身子,拣起一粒光洁的小石子,笑吟吟扔向湖中。
湖水清且涟漪,程帛心中一阵舒爽。
“……我家和魏国公府、平北侯府,算是远房亲戚。
平北侯外祖父程公,讳普生,原为卫国公。
我家曾祖父彼时任京官,跟卫国公府连过宗的。”
亭中,程希端庄美丽的脸颊上飞上一抹晕红,硬着头皮说道。
程希家原本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在乡下有几百亩地而已。
后来程希曾祖父中了进士,做了京官,程家才慢慢发达起来。
如今程家也算是望族了,五六十年前可不成,所以会上赶着跟当时赫赫扬扬、威风凛凛的卫国公府连宗。
同出一姓,又连了宗,官场上也有人照应。
“后来卫国公府被夺爵抄家,成年男丁全部流放肃卢州边塞苦寒之地。
我家曾祖父虽帮不上什么忙,也暗中送了不少银两、衣食,又托肃卢州地方官多加照应。
再后来平北侯驱除鞑靼至祁连山外,先帝特旨召回程公一家,封为平顺伯。
平顺伯带着儿孙住在老家广宁,深居简出,极少和外人来往,和我家倒是常通音信,极亲密的。”
程希这一通解说下来,冯姝、阿迟才明了,原来程家、张家是这样的远房亲戚,怪不得对魏国公张劢知之甚详。
接下来的事,不用程希讲,冯姝和阿迟也猜的出来:张劢既到南京任职,必定会到程府拜望。
这么一位尚未定亲的天之骄子近在眼前,议亲事还不论嫡庶……冯姝和阿迟相互看看,心有戚戚,程家往后怕是会热闹了。
“家父近来忙的很。”
程希嘴角有丝讥讽的微笑,“从来不管家务事的人,这几日连送到张府的果品、酱菜都亲自过问。
家父待魏国公这位表侄,好不关切。”
不用问,定是秋姨娘吹的枕头风。
秋姨娘自从听到“不论嫡庶”
这四个字,大概已经在盘算着要下手钓金龟婿了,自然会蹿掇父亲向魏国公示好。
冯姝笑道:“彼此至亲,原是应该的。”
魏国公父母兄长都远在京城,他独身一人在南京居住,又无家眷,程御史这做表伯父的多照看照看,也在情理之中。
阿迟笑嘻嘻打岔,“程姐姐,是什么酱菜啊?有没有味道与众不同的,也给我弄几坛子。
程姐姐我跟你说,吃是人生第一大事,最该在意的。”
表哥、庶妹什么的,没有吃重要。
三人正说着话,湖畔垂钓的冯婉一声欢呼,“钓着了钓着了!”
没多大会儿冯婉步履轻盈的走了来,面有得色,“我钓到一条大胖鱼,够咱们四个人吃的!”
程希和冯姝都笑,“又来了一个,阿迟可算是有伴儿了。”
婉儿和阿迟还是年纪小,少年不知愁滋味,整天就惦记着吃和玩,再没什么心事的。
欢聚了半日,申时前后,客人纷纷告辞。
阿迟离的近,诸人都散了之后又陪程希坐了坐,说了会子家常。
阿迟的声音清洌动听,如山间清泉一般,程希微笑听着,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阿迟回到徐府之后,一本正经的跟陆芸发着感概,“做女人真不容易啊。
娘您看看,做嫡女不容易,做庶女也不容易,各有各的苦。”
陆芸才见过管事婆子,处置过一回家事,如今正闲坐饮茶。
见宝贝女儿如此这般,陆芸哪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阿迟,日子是人过出来的,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定要先想清楚了。”
陆芸微笑着看爱女,“男子可以纳妾,不等于男子必须纳妾。
阿迟,嫡庶之争,不见得每个人都要面对。”
这孩子定是见着冷酷世情,下了气。
这可不成,花一般的年纪,应该开开心心的。
阿迟拉过张小巧的黑酸枝木玫瑰椅坐在陆芸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等着听陆芸高谈阔论。
女儿如此虚心求教,陆芸自然倾囊以授,“阿迟,我和你爹爹成亲的第二年,你爹爹便高中了二甲进士。
彼时你祖父任职少仆寺卿,从三品官员。
继夫人的父亲殷老大人是吏部尚书,文选司、考功司都在殷老大人掌控之中。
我便跟你爹爹商议了,到南京做个闲职。”
阿迟故作聪明的点头,“南京官员六员一考,不归北京吏部管。”
南京的官员,由南京吏部考核,不许北京吏部干涉。
爹爹既到了南京,殷老大人再厉害,也是鞭长莫及。
陆芸笑了笑,“乖女儿,你爹爹性情淡泊,不贪名利,南京任职对他再合适不过,这是一。
我能远远离开继婆婆婆和两位妯娌,在凤凰台徐府和你爹爹清清净净渡日,这是二。”
阿迟笑咪咪,好啊好啊,这是互利双赢。
爹爹么,离开京城便是离开继夫人的势力范围,这些年来也一步一步升到了正三品。
娘亲得利最大,不用服侍婆婆,不用周旋妯娌,在南京徐府一人独大,何等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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