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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瞒你,在家乡,我年轻气盛,得罪了人。

那人势力大,竟对我赶尽杀绝。

我先头的娘子原先信誓旦旦要与我同甘共苦,白头偕老,可最后却逼我写了休书,只为把自己摘出去。

没多久,她就另嫁了。

我曾因此再不信女人。

直到躲避仇家,逃到这千里之外,听说你娘子对你这般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吃尽苦头也咬牙坚持。

我又信这世上有好女人了。

所以旁人说拉帮套,我就应了。

放心,我会珍惜这样的好女人。

若辜负她,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那人发下这样的重誓,他终于信了,开始絮叨,“她是个好女人,勤快能干,而且,她月事两个月没来了,怕是已经怀上你的骨肉,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我给娘子写封信,劝她不要为我悲伤,跟你好好过,我会含笑九泉。”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纸笔,写起信来,那男人奇怪,“你这一笔好字,也是个有才学的,怎么就落魄至此?”

“啊?”

他突然迷茫了,“对啊,我本是名家传承人,饱读诗书,是天才辩者,怎地会在这里,还如此穷困?……不对,这不是我的家,这不是我的日子,我这是在哪里?”

他大吃一惊,正纠结中,醒了,原来是一枕黄粱!

这梦太真了,以至于崔玉怀疑这是自己的前世。

他好几个时辰,没能从梦中的悲伤里走出来。

后来,崔玉把这个荒诞的梦告诉了姑姑,方云听了,突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厉害,笑得弯了腰,身边的仆人都莫名其妙。

崔玉看了姑姑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气恼,“姑姑,你别笑了!

我在梦里,不知多难过,又气又恨,又窝囊,最后妒火攻心,都想杀人了!”

方云笑出了眼泪,边擦泪,边说,“与你不相干,是我想起一句话,‘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哈哈哈……”

头上带绿,……这是讽刺自己梦中戴了好大绿帽!

崔玉气急,埋怨,“姑姑,你好歹是长辈,这般没正形。”

崔玉觉姑姑疯魔了,出了京城,什么话都敢说了。

第38章挽救侄子的女先生

崔玉对姑姑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姑姑的想法是越来越摸不透。

比如,让他去看泼妇吵架。

作为一个大男人,崔玉都气坏了,“我一个堂堂男子,为何要去向泼妇学习!

我擅长的是论辩,不是撒泼!”

方云才不理会他,“你有资格提意见吗?你问问身边的人,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崔玉本来抱着柱子,死活不肯出去。

但是两个护卫就直接上来把他从柱子上抠下来。

真的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很耐心地把他从柱子上,“抠”

下来的。

崔玉愤恨地看着他们偷笑的样子,无奈地说,“走开!

本公子自己会走!”

然后恼羞成怒地跟着姑姑出门,后面还跟着两个忍笑忍得辛苦的护卫。

他们觉得,公子原先是风姿飘逸一个世家公子,清高得很,有点高高在上。

如今跟着姑姑出来,出入市井,多了好些烟火气了。

多好,看着更有人情味儿了。

方云在日中的时候,带着侄子来到了闹市。

指着一个卖饼的女人说,“你看,这就是这一片有名儿的巧嘴马大嫂,你且看看,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那胖乎乎的中年大嫂正巧在骂人,“穷鬼一个,还要来逛街!

还来看什么吃食,你吃得起吗!

赶紧走来!

不买别占着地方!

耽误我做生意……”

被骂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子,身上衣服有些破旧,他抖着手指着马大嫂,“你,你,你这恶妇!

我不过是问你能不能便宜些,你何必出口伤人?你这饼子确实贵了些,不实惠啊。”

“我这饼子就是这价钱,你说不实惠?我呸!

你问问十里八乡,还有这么实惠的饼子吗?我这饼子油大馅多,童叟无欺!

不买赶紧滚!

一身的晦气,别坏了我家的风水!

……”

崔玉看着那大嫂,叉着腰,昂着头,口沫横飞,声如洪钟,气势如虹,一句接着一句,滔滔不绝,让对方插不上话。

那气势,是不比任何一个“辩者”

差。

虽然崔玉拒绝承认这泼妇口才好,可也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张口结舌,气得说不出话。

不得不说,这妇人只凭一张嘴,就能吓退个大男人。

最后那买家愤然而去,显然气得不轻。

方云问,“如何?”

崔玉别扭地说,“不过是泼妇骂街,没什么了不起。”

“是吗,那你去买饼子去,让她便宜些。”

方云一把就给侄子推出去了。

崔玉突然被迫上前了,他尴尬地整整衣冠,然后就上前去问马大嫂,“这饼子三文一个,贵了吧,便宜些,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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