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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吗?”

走在路上,他问我。

“开心极了。”

我挽住他胳膊,夫复何求?我补充,“谢谢你!”

我笑,“以后我要天天穿得这么漂亮,万一给拍到照,也不丢你的脸。”

他嗯嗯地应。

“王亮,我很幸福。

我特别幸运,地震了,没死没伤,你找到我,我们还要结婚了。

我真的很幸运。”

我想我是真正的小强,永远不死的小强,终于翻身把歌唱。

他笑,拉拉我的马尾巴,“当然。”

机场里满满的人。

他护着我,在显示屏上找航班登机信息。

我看到飞往上海的,太多人,恐怕机票千金难得了。

我们拉着手,在人海里挤向柜台。

他带着我直直向头等舱登机处走去,我惊讶,“啊?头等?”

他解释,“没办法,机票太紧张了。”

是啊,我很幸运。

柜台上方滚动的显示划过我的眼,过了数秒我才反应过来,“这是飞往上海的航班。”

他还是笑,“是啊,我帮你改了去上海。”

“我会等你回来。”

他说,在喧闹的机场大厅,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间。

第五十九章尾声

2009年秋。

我经常出差,学会了在任何交通工具上抱住包抓紧时间眯一会。

每周我去一到两次医院,最后都在沙发上睡着,然后被纪舒赶回家。

他打游戏,看电影,似乎习惯了病中生涯。

他说他不需要我天天陪着他,他说他喜欢我去做自己的事。

去年我从成都赶回,医生告诉我对他的治疗是尽人事而已。

幸好,一年过去了,他还在。

从前我特别害怕日子如流水,如今却发现如此也好。

有次晚上接到陌生来电,偏偏信号不好,嚷半天听不到对面半点声音。

我突然害怕,挂掉了拼命打回去。

那边一时忙音一时没人接,我捏着手机错过了站。

最后一班地铁,站在出口,身边零零落落有人走过。

我不知道该去哪,夜深得如同梦一般的静。

等手机又响起,我又不敢接了,怕医院打来的,怕听到坏消息,怕终于留不住纪舒。

我想我接电话时的声音有些颤抖,以至于王亮紧张地问我怎么了。

我突然生气,半夜三更的电话多不礼貌。

他沉默片刻,“我在上海。”

我也沉默,许久才问,“什么时候来的,可以留多久?”

他说,“下午4点到的,明早8点的航班。”

我听见我疲惫的声音,“那早点休息。”

不不不,我不留恋几小时的温柔,聚又如何,分又如何。

我只想回到小窝,洗个澡,倒下。

我听见他同样疲惫的声音,“那再见。”

我越来越直接,同事背后说我像男人,没有废话,也容不得别人兜圈子。

是的,请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做什么。

2008年到2009年,程明义说他找到一头牛,身后有许多声音催着我向前跑。

我想帮别人,先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偶尔我想起从前。

人生有许多交点,每个X不是偶然的一点,也不是错,而代表着无限可能。

至于王亮和我,最后的结果是未知数。

程明义说不知道他把我叫回来的那通电话是对还是错,我成了公司最能干的员工,却放走了个人的潜力股。

或许运气,或许实力,王亮的星光越来越耀眼;得奖,新歌大受欢迎,我时常在电台里听到他和DJ谈过去,聊人生。

假使不曾离开,那么今天的我会等在他的台下吗?幸而世上没有时光倒流,我也向着我的理想奔去。

2009年秋,我接到猎头的电话,走或留,成为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

大公司,职位与机会更上一层楼,我现实地选择走。

我咬紧牙拒绝程明义的挽留,狠下心郑重地说再见。

不过没想到,和我说再见的还有纪舒,他告诉我他要和一名护士结婚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走出我的生活,一时间竟然说不出祝福的话。

在他再也没站起来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我拥抱。

他的新婚妻子在旁边,大方地感谢我对她丈夫的关怀,他们将从上海出发,玩到他生命的最终时刻。

“以后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新的地方,新的感受。”

他看着她,她回以微笑。

我走在上海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我看见从前的我经过最热闹的百货公司,放慢脚步,对橱窗里陈列的奢侈品投以向往的目光。

我匆匆赶过绿灯放行的斑马线,回首间从前的我站在路边,捧着水杯电脑书嚷嚷要做不死的小强。

我看见前方有未来的我,向着未来大步走去。

时光的潮水卷回往日的记忆,我说过:这个人虽然很差,负过人,也被人负过,可是命中注定要做这个人,那么接受吧,从今天开始,好好爱自己,做好好的自己,不晚,人生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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