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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虽华丽,只是一转到后面去就立即苍凉起来,北三所在钟粹宫背后,只是人眼罕至,原本是前朝修来给宫女老妈子养老用的,只是当今有了出宫的恩典,这里渐渐的就荒芜了。
才过完年,天尚且寒着,瑾妃跟在我后头,步子急,却又不敢超过我去,几次都眼见得要跟我并排,却又低着头退回去,到底一副着急的模样。
寿药房这里有两个太监守着,见着是皇后带人来了,也不敢多加阻拦。
“你去吧,本宫在这等着,珍妃想着不大愿意见本宫呢!”
我轻轻呵了口气,远远的站在外头看寿药房。
瑾妃小跑着凑到寿药房的窗子上去。
“双成!
双……”
瑾妃朝着窗子里头焦急的寻找着妹妹的身影,可她眼里只有脏乱局促的房屋,还伴着难以名状的气味。
她没办法相信妹妹究竟是怎样度过了这一年,对于自小养尊处优的她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双成!”
瑾妃叫着,暗暗的哭出声来。
“双成,你在哪啊!”
“姐姐……”
墙角下传来这样微弱的声音。
瑾妃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窗子下面慢慢的蜿蜒上来。
原是珍妃披散着蓬乱干枯的头发,穿着一件蓝色的破旧旗装,她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原来的样子。
这样冷的天,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衣裳。
脸色惨白,嘴唇也丝毫不见血色。
瑾妃捧着珍妃的脸,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个劲念着她的名字。
“姐姐!
姐姐!
皇上他怎么样了!
你叫他千万不要为我求情!
你叫他,忘了珍儿罢!”
珍妃哭丧着脸,却并没有流出眼泪。
“为你求情!
皇上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会为你求情?你若是不要和皇上干那些荒唐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啊!”
瑾妃死死抓住窗框子,像是要把它拆下来。
“不!
是她该死!
是老天不长眼!
叫好人没有好报!”
珍妃说的十分坚定而洪亮,一点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瑾妃回头朝着我这边看了看,这句话的确已经落入我的耳中,可我依旧佯装作丝毫未闻的样子。
她这才又回过头去“双成,你太傻了!
你难道要赔上自己的命才肯罢休吗?”
“姐姐,我不傻!
是我爱的太深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拔不出来了!”
她用力的摇摇她貌似不再灵活的脑袋。
那些枯发就好像是朽掉的线一样,连接着她的头和身子。
“我不怕死!
只要能再见皇上一次!
就一眼!
我就是死也愿意!”
瑾妃只是摇头“傻子!”
她这样朝着寿药房里面叫着。
北三所只是久久的沉静着,半天没有声响。
“姐姐,求你了,让我见见皇上!
一眼!
就一眼!”
珍妃忽然连吼带叫的扒住瑾妃的胳膊,死都不肯放开。
两个太监见状,一个拉住瑾妃,另一个只是一把就将珍妃狠狠的推回房子去,珍妃重重的落在地上,仿佛和脏乱不堪的地面融为一体。
整个北三所只剩下嘤嘤的低声啜泣,带着不稳定的节奏,寒风凛凛实在渗人。
第28章
回来的时候,瑾妃的步子就明显放慢许多了。
虽然是珍妃的姐姐,只是瑾妃同我这个皇后一样,都不过是皇上后宫的装饰罢了。
瑾妃她向来是个柔弱的性子,一边里也想接受皇上的疼爱,另一方面又心疼自己的妹妹,这让她成为一个十分矛盾的纠结体。
去见皇上这件事,我的心中总想着步子能走快些,只是脚下总迟疑着,怎么都没办法走的太快。
“娘娘,臣妾见了皇上,怎么说话才能让皇上高兴些……”
“这事你怎么能来问我?”
我冷冷的笑了声,瑾妃自知话里的意思,也闷着头不做声。
“该怎么说,便怎么说就是。”
我又跟了一句。
中南海把守的侍卫极多,里三层外三层,当真是符合皇上这天下贵胄的身份。
软禁皇上的地方阴冷异常,窗户纸也破烂不堪,到冬日更是有几分四壁透风的感觉。
他脸朝墙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皇上,皇后娘娘和瑾妃来了!”
太监禀了他一声,他才缓缓回过头来,打年关见着皇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下巴上青色的胡子茬已经长的有些长,一副沧桑之像,饶是如此,眼中仍是满满的鄙弃厌恶。
“你们来干什么?”
“你们下去罢!”
我伸了包碎银子给太监,即刻就打发了出去。
“皇后当真是富庶,跟着太后,油水也少不得能多捞几把吧?”
他冷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群蛀虫!”
“不当家怎么能知柴米油盐贵,臣妾这一管可是知道了,后宫里年年都亏。”
我笑着应道“由是臣妾做主把您以前穿过的龙袍拿出宫去当了,这可是从您身上生出来的钱!
给您用,也不算是委曲了!”
心里明明很疼,可是脸上却笑的越发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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