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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原也没想到洋人会掺和进来,把事情弄的见报张扬的,这一下子,姑母只能作罢,暂缓了改立大阿哥为帝的事情。
别人都说是上天保佑爱新觉罗家族,才能有这样尚且算是圆满的收场。
可是,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洋人虽说是通达,只是这样的内廷秘闻,藏在紫禁城的高墙里,算不得他们该知道的东西,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会这样强烈的反对?他们自身利益的确是极重要的,另一方面,公主不可能没出力。
多年来大清内忧外患。
那边里洋人还闹得不可开交,这下又有“义和团暴民”
闹事,全国各地蜂拥而起的暴民围杀洋人,反叛清朝,姑母为了安抚的事倒是忙的厉害,内宫里也顾不上管。
“这是这个月的帐,只盈不亏,公公大可放心拿去给老佛爷!”
花青把一叠账本堆在内监的手上。
“得,没旁的事你就去吧!”
我轻轻一扬手。
“嗻,娘娘万福!”
小太监的声音细,勾手跪了个单膝安。
我这才看了他一眼,平日都是储秀宫的二总管崔玉贵来做这事,今日倒是巧,来了个面生的小太监。
“你是新来的?”
我慢慢的拿了桌子上的一枚芦柑剥了,味道也算是清香,酸甜的味儿扑面而来。
“也不算新,奴才在储秀宫伺候有好几年了!”
小太监埋着头,看着倒是安分。
“你在储秀宫,没少受气吧?”
我随口这么问道。
“哎哟,这哪敢呢……奴才原本是升平署戏班的,都是老佛爷赏识,才能到老佛爷近身伺候,奴才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儿!”
他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你倒会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笑着。
“奴才贱名张兰德,人家都叫我小德张。”
“恩,老佛爷那边你用心伺候着,自然有你的好,去吧!”
我靠在一边的枕头上,仔仔细细的剔起那柑橘瓣儿上的细丝儿来。
“嗻,奴才告退!”
小德张抱着账本,背弓的像只大虾米一样,退出钟粹宫去。
这原本不是普通的小太监来的,后来竟是常常见着他。
后来想想也分明了,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太监,做事又愿意下苦工用心思,姑母固然喜欢。
李安达虽说伴着姑母多年了,可是到底年纪大些,许多事都顾不过来,再加上被这宫里的污秽气息浸染着,姑母看在眼里,日久必然生了嫌隙,如此,小德张就像是那枯涸的储秀宫里头的一眼清泉,无声无息的滋润着这座宫殿。
这才隔了几日,小德张可不又来了。
“老佛爷有懿旨,要您带着瑾妃娘娘探望皇上去!”
“皇上?”
我连茶也顾不上喝,将茶杯子墩在案子上,“老佛爷真是这样说的?”
我心头上一阵喜兴。
小德张见状,当即跪在我面前,“娘娘且听奴才一言……奴才斗胆……”
他说的犹犹豫豫的,“皇上……皇上很是思念北三所那位……皇上他……”
小太监的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
“奴才斗胆求娘娘想折儿让他们见上一面,就算是说说话也好!”
“你可是老佛爷身边的人!
你这二心若是叫老佛爷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你可别以为老佛爷疼你,就不会罚你……”
我的手心里头微微出汗,指头捏在上头。
“奴才天天给万岁爷送奏折,万岁爷睡不好,总是半夜醒来批折子,瀛台的奴才总说万岁爷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也不知道是骂折子还是骂奴才们不当心呢。”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昨日奴才过去,万岁爷才睡下……只是……嘴里说梦话还念叨着珍妃的小名……奴才,奴才当真是不知道该去求谁!
再这样下去,万岁爷怕是要熬不住了!”
小德张越说越激动,声泪俱下,像是皇上的现状真的不大好。
“你先回去,你若是还想要小命,这事不要再和别人说!”
我转过脸对着花青道“去传瑾妃过来!”
花青点点头,急急的去了。
瑾妃所住的永寿宫本也是东六宫,离钟粹宫也不算远。
她来时我正用热水敷手。
“臣妾请皇后娘娘的安,您万福!”
瑾妃蹲了个礼,脸上的神情怯怯的。
“你妹妹珍妃怎么样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瑾妃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臣妾也不知道妹妹如今怎样,虽然思念妹妹,可也不敢逾越老佛爷规矩私下探望。”
瑾妃朝着我磕了三个头。
“罢了,你向来是守规矩的。”
我接过花青递上来的毛巾。
待我慢慢的擦过了手,才命退人。
“本宫与瑾妃探望皇上,你们去准备好东西,若是缺些什么,那就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当心了!
也不用朝谁禀报,本宫做主打死个不用心的奴才,也好教教那些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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