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撤离?去哪里?”
年轻的皇帝别开脸,“朕不走。
朕要留在这里。
朕走不了。”
***
“看来是我的错。”
从皇帝的房间退出来后,修特莱有些懊丧地向希尔德感叹,“陛下一直期待打败杨威利,人人皆知。
若是杨威利已死,陛下当然不会再对伊谢尔伦有什么兴趣,我还不如等陛下自己决定撤离之后再澄明此事。”
“阁下尽忠职守,无需过多自责。”
希尔德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两位同僚又在走廊里小谈几句,于分路的地方礼貌道别。
果真是因为修特莱说的理由吗?希尔德站在舷窗边,却不敢十分肯定。
皇帝对击败杨威利的执念,她的体会不可谓不深刻,她也一直在试图劝说,但刚才皇帝的斩钉截铁,却似乎带着些许的……希尔德感觉很难描述,微感有凉意袭身。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来到我的梦中,劝我停止战斗。”
那时,莱因哈特曾如此对希尔德说。
如今这句话对她而言不免有了更多含义。
伯伦希尔的舷窗外,孤独的恒星亚尔提那高悬天顶,此时尚不可见的红光似乎掩藏在黑沉宇宙的某个角落,即将冲入视野。
希尔德忽然感觉眼球一阵刺痛,她本能地一抬手,从舷窗边退开一步。
“表姐。”
一个微弱而病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在希尔德耳中,却如一声惊雷。
走廊一侧,坐在轮椅上的邱梅尔男爵歪着下巴,扯出一张惨白笑脸。
“表姐没有忘记我,我真的很高兴。
如果不是我的愚蠢,恐怕表姐也很难记得我?”
“海因里希……”
希尔德慢慢靠近他,“但你不是海因里希吧?”
“谁知道呢?”
邱梅尔仍然歪着嘴笑,“这也不重要。
我只有几分钟时间,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希尔德把手伸向轮椅,“海因里希,跟我回家吧,去跟父亲道歉。
你在这里有什么可做的呢?”
邱梅尔的轮椅忽然向后退去。
走廊尽头,莱因哈特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希尔德刚刚才从那里出来。
“我说过了啊,表姐。
我想要握有这宇宙几分钟就好了啊……就几分钟……渺小,真渺小啊,对于如恒星般闪耀的皇帝来说,不算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吧?”
希尔德抓不住他。
希尔德向前奔跑,但视线中的邱梅尔越来越远。
***
莱因哈特凝视着录像中最后一个镜头,红色铺满黑沉星域,飘渺云雾覆盖其上,似乎正在不可见的扩散开来,填满眼前的世界。
他无意识地抓紧吊坠,低声自语,“这究竟是什么?另一片战场吗?”
皇帝仰在沙发靠背上,好像是在对着那片血红发问,“不过,与谁作战呢?”
“是坟场啊。”
高个的红发青年从里间走出来,停在沙发另一头,手肘撑在靠背上,展露暖阳般的笑脸。
莱因哈特也笑着,“你回来啦。”
“莱因哈特大人,其实我不想留在这里。”
吉尔菲艾斯仍然笑眯眯的。
金发的皇帝有点不高兴了。
“吉尔菲艾斯,不许说这种话。
只要我在这里,你就在这里。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但是莱因哈特大人,我会打扰到您的世界。”
吉尔菲艾斯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您看啊,这个……”
他出神地盯着尚未关闭的红色画面,“您看啊,宇宙中处处都是坟场,银河系鬼影幢幢。”
“吉尔菲艾斯,你不会又要走吧?”
莱因哈特似乎有些紧张。
“莱因哈特大人,”
吉尔菲艾斯又笑眯眯地转过脸,“我在想,星辰与大海的下面是什么?人的手伸过去触摸,人的脚走了又走,不知路过多少光年,不知看到了多少恒星的寂灭,但却是,深不见底。
我们听不到,也看不到。”
皇帝苍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落寞的光,“你这个人,还是这么爱操心。
放心不下吗?”
“可不是,又让您给猜到了。”
吉尔菲艾斯抿起嘴。
但大门猛然被推开了,吉尔菲艾斯也随之色变,迅速起身转向莱因哈特身后。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匆匆入内,一开始忘了行礼,目光十分露骨地扫过室内。
莱因哈特感到几分不快。
“陛下!
您还好吧?您有看到旁人进来吗?”
希尔德急切地上前。
莱因哈特缓缓斜她一眼。
“伯爵小姐,”
他冷冷道,“吉尔菲艾斯来看我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希尔德瞪大双眼,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吉……”
莱因哈特侧过头,正要说什么,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心中的不满与焦躁变得强烈起来。
“伯爵小姐突然转回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对于我军安排,朕刚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吧。”
他勉强耐住性子,气呼呼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